雲琅連忙叮囑她用法:“放一放,待這藥湯晾至溫熱,用軟帛蘸洗患處,動作一定要輕,莫要搓揉,不僅祛毒,還能防著留疤。”
竹聲道了聲“是”,抬起眼睛,悄悄瞅了宋聿一眼。
那眼神有些黏糊,好像藏著幾分異樣的情愫。
雲琅頓時想起有關於他們倆的私情傳聞,身上像是被萬千螞蟻碾過,頓時連呼吸都困難起來。
她想站起來逃之夭夭,聽到宋聿對竹聲平淡地道:“放下吧。”
竹聲的臉色一瞬間黯淡下來,她咬了咬唇,眼底裡有無法掩飾的失落,朝宋聿行了一禮,退了下去。
雲琅心裡面並不願把宋聿歸類於“始亂終棄”那種人,但是想到宋家拿丫鬟當玩物的家風,便忍不住添了幾分疑慮。
宋聿見她怔怔出神,注視著她,懶散地問:“你還愣著做什麼?藥冷了。”
雲琅猛然回過神來,說:“哥哥不願意讓丫鬟伺候,那我去喊魏鳴過來。”
宋聿冷冷地道:“上次我遇刺,傷口就是魏鳴包紮的,你認為他手藝如何?”
那繃帶亂七八糟,手藝自然是不敢恭維的。
雲琅一滯。
她覺得自己太好拿捏了,但又狠不下心不管他。
宋聿憔悴地倚在那兒,低聲說:“我好難受,別費功夫了,你動作快些便是。”
他說難受,雲琅倒真有些焦急,她此時並沒有“他是男子” 的心思,只拿他當病人。
但是給男人寬衣解帶之事還是相當尷尬的,她催宋聿自己脫衣服,他反而猶豫了。
雲琅見他磨磨蹭蹭,乾脆走過去,拿起軟帛沾了藥,從背後一把扯下他的寢衣。
見到他的背,她不免倒吸一口氣。
他的肩膀瘦而寬,覆著一層薄且緊實的肌肉,肩線流暢好看,連脊骨的弧度都透著利落的骨感。
只是因為他生得白,脖頸往下蔓延的紅疹密密麻麻,看得她渾身都跟著癢癢。
雲琅本以為男女之別,不過是男子的骨架更粗壯些,並且少了幾兩玉團,卻不料近距離的手感,也這樣天差地別。
宋聿的線條繃得很緊,聽到她的反應,悶聲發問:“你嫌棄了,是不是?”
雲琅不理會他的矯情,伸手按住他的肩頭,一把將蘸了藥的軟帛覆了上去,胡言亂語地安慰他:
“白璧蒙塵,瑕不掩瑜,哥哥就算真留了疤,也是全京城數一數二的姿色,畢竟披上衣服,別人也瞧不見......”
宋聿抿著唇,不搭理她。
藥汁是綠色的,抹上去的模樣有些奇異。
宋聿的眉頭緊緊蹙著,嫌棄道:“這味道好難聞。”
“怎麼會呢?”雲琅挑起眉,手上動作不停,“自然生長的草木氣息,比花香更踏實。更何況荊芥是我最喜歡的植物,進可做藥材,清熱祛風;退可做食材,涼拌提鮮,實在是美味至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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