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一腔怒火無處發洩,索性走到書桌前,提筆沾墨,洋洋灑灑地給趙忍冬寫了滿滿兩頁的回信。
這封信若是被宋聿看到了,鐵定會大怒。但她現在己經完全不怕他生氣了,氣死他最好。
第二日是個晴朗的好天氣,雲琅本來想去鋪子裡待待,李嬤嬤卻傳話來,說老夫人有請。
等她趕去,發現老夫人院中,正攤開來好幾口硃紅漆的木箱子,裡面的皮子被拿出來晾曬,鋪滿了一地。
見了雲琅,老夫人道:“這都是往年我侄兒孝敬過來的皮草,每年叫人送來這麼大一箱,如今他生意不做了,這些皮子存著放著,不知不覺倒存攢了這麼些。放久了也是浪費,不如現在就分給各個院子,冬衣也好置起來了。”
雲琅笑道:“祖母持家有道,光皮子都能存這麼多。”
老夫人叮囑她:“你先挑幾樣好的,給你和你母親各做件披風,這般好料子,穿在身上也暖和。”
雲琅便只挑了一小條狐皮,道:“這條料子密實,給祖母做個抹額冬天戴很好。”
一說到抹額,她嘴邊的笑容也有些黯然。
往年她都是費心給老夫人和宋聿做的,自從他指派了繡娘給雲琅之後,她就沒再為他動過一針一線。
繡孃的活計宋聿照單收下,卻從來不用。
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,他就是這樣彆扭地跟她較著勁兒,彷彿承受了莫大的辜負,等著她悔悟。
良心總是時不時地跳出來,拉扯她的情緒。
正愣神著,門房派人來通傳,說有客人來拜訪雲姑娘。
雲琅還以為是高錦書或者瑛寧來尋她玩耍,便拿了狐皮,同老夫人告辭,吩咐門房將客人請到汀蘭苑。
她踏入廳房,客人己經到了,正雙手負在身後,興趣盎然地西處欣賞她的院子。
見到來人,雲琅道有些疑惑,走上前問:
“請問您找誰?”
那男子便緩緩轉過身來。
他長得相貌堂堂,卻眼泡浮起,面色蠟黃中透著病態,不似好人。見到她,來人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許久,才咧開嘴道:
“雪芽,你都長這麼大了?”
他見雲琅疑惑,往前走了兩步:“妹妹,我是大哥啊。”
雲琅大吃一驚,幾乎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她是有大哥。在姑蘇,在趙家的舊宅,原本兩家人一同生活,後來爹爹去世,大伯便霸佔了她與孃親的田宅,設計將她們趕了出來。
雲琅實在無法把來人,同大伯家的哥哥聯絡在一起。
但是她對他無半分情誼,就算是見了面,也只有厭惡。
雲琅當即臉色一變,語氣裡滿是冰冷的戒備:“你怎麼會來這裡?”
趙向崢的眼神色眯眯地盯著她的臉和身段,上下瞧了半天,才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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