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無法,只好再三安撫。好言好語送走了顧夫人,她立刻臉色如鐵地吩咐下人:
“去把聿兒喚回來!說他祖母快要病死了,他倘若還有半分孝心,便立刻回來見我!”
雲琅心裡一咯噔,默默收拾好案上器物,不敢多留片刻,尋了個由頭,悄無聲息地離開。
她不想待在府中面對他,便乘馬車去了鋪子。
路上還在憂心忡忡地想,宋聿刁難樞密副使,莫非是在記侯府大宴的那日仇。
要是為了她一點芝麻粒大的小事,他就去遷怒旁人,肆意結怨樹敵,那她真的難辭其咎。
雲琅在鋪中枯坐整日,藉著打理賬目、清點貨材的瑣事消磨心緒,首待到暮色西合,才不得不動身返程。
歸府後,她去老夫人跟前請安,剛踏入門裡,腳步便頓住了。
宋聿竟然還沒走,正坐在榻前,耐心服侍老夫人用藥。
見她進來,宋聿連眼神都沒動過,只留給她一個冷淡的側臉。
老夫人有氣無力地說:“你還端藥來做什麼?倒不如索性等我閉眼,再回來料理後事,省得活著礙你的眼。”
她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,一副病痛纏身的模樣。
宋明玥留意到雲琅滿臉的忐忑不安,悄悄把她拉到一旁,對她耳語:“別擔心,祖母是在裝病。”
雲琅輕聲問:“為什麼?”
宋明玥長嘆一口氣:“還能為什麼?你下午不在府中,沒有親眼瞧見。祖母把大哥哥好一頓罵,說他失心瘋了,六親不認,連親戚的情面都不顧,遲早要闖出滔天大禍。”
雲琅也跟著嘆氣。
另一邊,宋聿尤在安撫老夫人:
“孫兒並非無端尋釁,是顧鶴年屢次暗中剋扣太子宿衛的餉銀。孫兒命人對賬核驗,只為釐清賬目、整肅軍務,絕非意氣用事,小懲而己,祖母不必掛懷。”
雲琅見老夫人滿面鬱氣地盯著宋聿,眼中沒有旁人,自己在這裡也幫不上任何忙,便悄悄無聲息地走了。
只是世事向來禍不單行,風波層層疊起,一樁未平,一樁又起。
府中人多口雜,最藏不住流言,也最容易滋生醜聞,一樁私事敗露,轉眼便能傳遍整座府宅。
隔日清晨,雲琅起身梳洗,就見晚絮吞吞吐吐地來回她:
“姑娘……聽說二姑娘出事了。昨晚在太太院子裡跪了整整一夜,老爺說要打死她。”
雲琅的腦子跟不上,詫異道:“為何?”
晚絮壓低聲音彙報:
“姑娘不曉得嗎?二姑娘一首不滿意家裡的婚事,私下裡竟然同津州觀察使有了眉目,據說還是當初大長公主賞花宴時就結識的。昨晚觀察使夫人忽然登門,尋到太太院子裡,說二姑娘勾引她的丈夫。太太當場喚來二姑娘問話,誰知道二姑娘竟然爽快地承認了,沒把夫人氣的厥過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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