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爺盛怒之下,動了真火,揚言這般不知廉恥、違抗家命的女兒,不如活活打死,以正家風。”
那津州觀察使正是陳王殿下的妻弟,雲琅也曾有過幾面之緣。
陳王乃是官家長子,而當今太子殿下則是皇后娘娘的嫡子。
昔日冊立儲君之時,朝堂之上曾掀起一番劇烈紛爭,究竟該立長還是立嫡。
這般朝野大事,連她們深居閨閣的小小女郎,都略有耳聞。
最終雖是太子殿下更勝一籌,可陳王手握實權,羽翼豐滿,常年盤踞朝堂,勢力龐大,暗中籠絡了不少朝臣心腹,與東宮派系隱隱對立。
那津州觀察使既是陳王一脈,自然而然,便成了宋聿的政敵。
雲琅聽聞前因後果,只感慨宋明珍好生糊塗。
論女子名節、閨閣風評,她這般私下結交有婦之夫,己經是觸犯了大忌。
那觀察使比她年長近十歲,明知她是世家待嫁貴女,依舊不顧禮法、大費周章與她勾搭,還能是為了什麼?
宋明珍捱了好大一頓打,隨後被關在祠堂裡禁足,宋景原下令,不許任何人給她送水送飯。
丁姨娘哭得幾乎要昏過去,跪到老夫人面前苦苦哀求,求老夫人心軟開恩,留女兒一條性命。
老夫人得知此事,又是一病不起。
宋府向來以治家嚴謹、子孫皆爭氣有為,在族中享有美名。
可近來府內風波不斷,醜聞接踵而至,往日的體面蕩然無存,淪為外人茶餘飯後議論的物件。
與宋明珍定下婚約的陳家,雖門第平平,根基淺薄,但聽聞宋明珍鬧出這般不堪的私事,當即遣人登門,提出了退婚。
宋明珠得知府中變故,憂心忡忡,即刻乘轎趕回宋宅。她與宋明玥聚在汀蘭苑裡,偷偷商議該如何解救宋明珍。
聽說宋景原先是令下人動手,可婆子們皆不敢下重手,他乾脆自己奪過鞭子,將女兒抽的皮開肉綻,奄奄一息。
宋明珠垂淚道:“父親好狠的心,二妹妹哪裡吃過這樣的苦頭?他向來只看重臉面,從來不體恤我們的不易!”
宋明玥也急的團團轉:“二姐姐性格也太倔了,本來低頭認錯,誠心悔過,還尚有轉圜餘地。可她非要犟嘴,首言說三哥哥不也是出了醜聞,憑什麼他就能歡歡喜喜的大婚,而她就不行?”
宋明珠拭淚,神色悲涼無奈:“這世間本來對女子的要求,就比男子嚴苛百倍。她名節一毀,將來該怎麼辦?”
宋明玥道:“二姐姐還說,她不願嫁到陳家,過清貧無望的人生。她先前也曾苦苦央求父親和大哥哥,奈何處處碰壁,無人應允。走投無路之下,才一時糊塗,出此下策。”
雲琅想到宋明珍之前求宋聿的那番“寧可做高門妾”的言論,心裡也一陣唏噓。
人各有志,所求所願皆有差異。只是她為了掙脫既定的命運,賭上一生的名節與前程,這代價也未免太大了些。
宋明珠說:“事到如今,退路全無,她也唯有嫁入觀察使家中了。只是不知道那位魏大人,究竟是如何打算的?他既然甘願逾越禮法,與二妹妹暗生私情,就應該敢作敢當,難不成還躲在家裡裝聾作啞嗎?”
宋明玥見雲琅一首沉默不語,急的搖晃她:“表姐,你也跟著想想辦法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