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知道我是騙的？”宋聿像撫摸貓兒一樣摸她細膩的背脊，“外祖母的個性太過強勢，我不願同她硬碰硬。便只說想納你，先不讓她為難你。”
他一邊認真思索，一邊道：“到明年還有些時日，我慢慢謀劃，總能尋到兩全的法子。妹妹可願意安心等我？”
雲瑯平靜地說：“不願意。”
“求妹妹了。”宋聿舔舔唇，“我用別的事報答妹妹。”
他鑽到她的錦被裡，殷勤地伺候她。
他知道她喜歡，做的盡心盡力。
雲瑯深陷於水乳交融中，一時說不出別的話來。
翌日天光破曉，宋聿起身更衣準備上朝。雲瑯伏在枕上，一邊看他的動作，一邊狀似隨口道：
“後日浴佛節，我要隨大夥兒到普濟寺上香，能不能在莊子裡住一晚？反正哥哥也要入宮參加浴佛大典，咱們各忙各的，互不耽擱。”
“不許。”宋聿想也不想，一口回絕，“夜裡我必定回來，你也要回家。”
“好吧。”她柔聲應了，翻個身繼續補眠。
宋聿走到榻邊，撫摸她的長髮，柔聲安撫：“一天見不到你，我心裡便定不下來。只有每天回來見到雪芽，我才感覺到踏實。”
雲瑯睜開眼睛，衝他輕鬆又無邪地笑：“你還不走？要遲了。”
他便也朝她微笑，在她額上落下一吻，滿懷的柔情蜜意：“乖囡囡，再多睡一會兒。”
囡囡是姑蘇的方言，兒時父母經常這樣叫她。宋聿聽過雲瑯的母親這樣喚過，如今這二字從他口中念出來，像在哄孩子。
雲瑯溫順了“嗯”了一聲，一動不動，像是已經睡著了。
宋聿便很輕地站起來離開，還順手替她放下了帳子。
轉眼便到了浴佛節當日。
雲瑯心底暗暗期盼，今天能像上回去普濟寺一般，天降大雨。
若是下了雨，泥濘不堪的路會掩蓋車輪所有的痕跡，她趁機悄無聲息地走了，便也如一滴雨落入江中，無痕無跡。
不過天氣好也無妨，普濟寺後山禪院清修祈福的地方，會為女眷設浴佛壇。這裡年年搭帷幔、設香案，僅限常來往的官宦女眷入內浴佛誦經，宋聿安排保護她的車伕、護衛，一概不能跟隨，只能守在山門之外等候。
她只需要，一點點恰逢其時的運氣，和一個甘願替她遮掩行蹤、料理首尾的人即可。
這是她籌謀許久、思慮周全的逃離之計，步步為營，只待時機。
在柳氏的房內，雲瑯將心底逃離的盤算，如實告知。
柳氏得知她想私自離開京城，遠走他鄉，只覺得她異想天開，小聲斥責：“你一個孤身弱女子，無依無靠，想獨自出遠門，簡直是痴人說夢！”
雲瑯淡然地說：“姨母不答應我，我便去求三哥哥。不過想必三哥哥也不捨得我離開，那我便留在家裡，仍按照姨母的心意，嫁與三哥哥做妾可好？也不枉姨母栽培我一場。”
柳氏被她威脅，驚懼交加，氣得一拍扶手：“我真是白疼你了一場！早知今日，就讓你在平江自生自滅，何苦把你接了來，拉扯到這麼大？”
雲瑯潸然落下淚來，跪在柳氏身前：“我只求姨母助我這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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