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氣的說要罰她，便是真的罰。
昨夜那對龍鳳花燭早已徹底燃盡，只餘下暗紅的燭淚凝在燭臺上，狼藉一片。
合歡香的功效已散去，渾身骨頭像是被盡數拆過又重新拼起，痠軟之中，還帶著細細密密的鈍痛。
見她下意識躲閃，宋聿又是哄又是騙，嗓音低啞黏人：“本來是想等到我們新婚之夜的，可妹妹不乖……我也等不了了，妹妹體諒體諒我吧，都這樣了。”
兩人都是初嘗情味，一旦體會過其中歡好的趣致，便再也難以剋制，情難自已。
等再糾纏結束，連宋聿都累了，埋在她頸間低低笑道：“都怪妹妹太美。”
雲瑯用手肘撞他，吩咐：“去拿我的衣裳來。”
宋聿委屈地道：“雪芽好無情，剛剛還如此依賴哥哥，轉眼就對我這般冷淡。”
雲瑯眉梢一挑，反問道：“你不去嗎？”
“去。”宋聿坐了起來，披上鬆散的寢衣，日光透過床帳，灑在他身上，是一派迤邐春光。
上回給他擦藥，雲瑯還不覺得有什麼，現在突然有了別樣的滋味。
見她不去瞧他，宋聿往她臉頰上親了一口，心滿意足：“妹妹以後，便是我的了。”
雲瑯倔強地道：“我是我自己的。”
等她穿好衣裙，坐在鏡前細細梳理長髮，見宋聿仍繾綣地盯著她瞧，突然回頭衝他嫣然一笑：
“哥哥莫要覺得，昨夜之事過了，我便會對你死心塌地。大鄴並不已女子的貞潔為枷鎖，便是和離再嫁，亦可尋得圓滿歸宿，更何況我們這樣不清不楚？你我之間，不過是哥哥予我溫情，我予哥哥歡情，這是各取所需，兩不相欠罷了。”
“妹妹倒是想得開。”宋聿也不惱，笑吟吟地道，“只是我偏偏想不開。”
“我不能就這麼無名無分地跟了妹妹。”
宋聿頓了頓，道：“妹妹原本打算明年春天嫁人，既然無法嫁給別人，那便嫁給我可好？你母親已經在為你籌備嫁妝，不能辜負她的一片苦心。”
“哥哥倒會做白日夢。”雲瑯挖苦他，“只可惜我現在對嫁人沒有什麼興趣。”
昨夜失蹤的婢女們，此刻已悄無聲息歸回原位伺候。雲瑯不知道她們私下會如何議論自己，但事已至此，往日那些要命的自尊和自傲，突然變得無所謂了。
她無所謂這侯府裡的人怎樣看待她，橫豎她遲早都是要離開這裡的。
不多時早膳便一一呈上桌，樣樣都是她偏愛的口味，有時候雲瑯也會惱怒宋聿將她摸得這樣透徹，讓她時時生出反叛之心。
內正院的臥房比她住的院子寬敞許多，正廳闊朗，兩側隔出暖閣與耳房，連廊曲折通往後院，是這侯府最體面和規整的院落。
宋聿對她道：“妹妹以後就住這個院子，這裡離我最近，我一回府，便能立刻來尋你。”
雲瑯搖搖頭：“不了，這兒花木太過繁盛，反而影響我調香。”
她本以為自己不餓，但是幾樣精緻點心擺出來，她還是吃的很香甜。
默默吃了幾口，雲瑯發覺宋聿並未動膳，只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，眉頭緊蹙，神色痛苦，一副極難下嚥的模樣。
雲瑯知道他素來最厭惡喝藥，從前哪怕是生了病，為了不喝藥，也硬生生扛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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