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換了身嚴實的衣裙,又令女使備了香飲和果品,請高錦書入內。
然而高錦書並不是像宋明玥那般好應付的。
她穿著一身騎裝,腳步虎虎生風。
見到雲瑯坐在院中,先把她薅起來:“你的馬呢?走!我帶你去騎!”
雲瑯因為情事過度,到現在還有隱秘的痠痛,她伏在案上,推辭:“不去了,我今兒不太舒服。”
她身上帶著潮氣,綿軟軟地倚在那裡,臉色也怏怏不樂。
高錦書總覺得她今日有些不一樣,究竟何處不一樣,又一時說不太上來,只是笑著湊近她,鼻尖輕輕一吸:
“雲妹妹,你好香啊!”
她剛剛沐浴完,水裡加了當歸與玉蘭花露,正是能活血生肌、舒緩痠痛的良品。
雲瑯見她眉目爽朗,一派明媚坦蕩的模樣,好似並不是來朝宋聿興師問罪的,不由得問道:
“你沒接到懿旨嗎?”
“接到了呀。”高錦書往她身側一坐,隨手抓起碟子裡的一枚蜜棗,高高拋起,再穩穩接住送入口中,滿不在乎地說,“這有什麼好驚訝的?你事先不知道嗎?”
雲瑯望著她輕鬆的模樣,複雜地搖搖頭: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話音剛落,她心底便開始掙扎。要不要趁著這個時機,向高錦書坦白,告訴她自己同宋聿小有糾葛,順便把罪名全推到宋聿頭上,再朝她賠個罪。
可不等她想明白,就聽高錦書又開口道:“這可是宋聿的錦囊妙計!因為那廝不願意娶妻,而我也不想嫁人,可家裡面天天逼迫,實在煩人。我們私底下偷偷兩廂一合計,先用婚約應付過去。等未來假以時日,尋個由頭,我再把他一腳蹬了。不過蹬他的理由我還沒有想好,反正到時候,責任全怪他。”
她在雲瑯震驚的眼神中,忍不住大笑起來:
“你吃驚什麼?哈哈哈哈,難道你覺得我會嫁給他?他那樣麻煩的人,誰會願意嫁他啊!”
“你們商量好的?”雲瑯渾身一震,眼底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,不自覺提高了聲音,“為什麼從來沒有告訴過我!”
高錦書兩手一攤,無辜地答:“你也沒問過我啊。這又不是什麼值得宣揚的好事兒!”
她說著,手指無意識地轉著腰間的玉佩,才後知後覺地皺起眉:
“奇了,我跟宋聿明明都商議妥了的,他為何又要送你進宮參選?想必他覺得我靠不住,就這麼迫不及待,想同我太子表兄攀親,真是庸俗!俗不可耐!”
雲瑯只覺得一口氣洩到了腳後跟。
原來這一切都是宋聿算計好了的,他拿宋明玥威脅她,誆騙她進宮參選,實則早就知道聖人根本不會選她,他不惜把自己也算計進去,只為了拆散她的婚約,她是不是該說一句,有勞他用心良苦!
她靠在榻上喃喃自語:“我真是被你們害苦了。”
高錦書沒聽清,掏了掏耳朵:“你說什麼?你苦什麼?”
“哎呀,你別耷拉著一張臉了!”高錦書見她神色黯淡,索性伸手將她的肩頭往自己懷裡一攬,安慰,“難道你真想嫁給我太子表兄?我可告訴你,宮裡的規矩比《資治通鑑》的卷帙還長,每天有磕不完的頭,不送你進宮,是為了你好呀!你還不如將來隨我到凜州去!”
提到凜州,高錦書就有無窮無盡的懷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