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悄聲對雲瑯道:“你知道嗎?北地出大亂子了,過年那會兒,宋聿和秦王一同去邊境放救濟糧,本是安撫流民的差事,沒想到竟從流民堆裡搜出了大量火藥。也正因如此,我爹爹才接了官家口諭匆忙趕去,他此行看似是安置流民,實則是為了鎮壓那些意圖生亂的賊黨,防出什麼禍端來。”
雲瑯默默道:“原來如此。”
若不是有這起變故,宋聿也不會從凜州匆匆折返、重回禁軍大營。他此番回來,看似是為了養病調息,實則是暗中加強禁軍營的安保部署,全力保障太子的安危。
若是沒有這些事,等他半載才歸,她的婚嫁或許早已塵埃落定。
原來一切都是天命。
她聽了這一連串的訊息,並不如何高興。
高錦書本來是尋她去玩的,見她一直倚在窗邊,一副弱不禁風的姿態,忍不住摸摸她的額:
“你今日到底是哪兒不舒服?請位太醫來看看吧!”
雲瑯卻拉住她的手:“錦書姐姐,我有件事想拜託你。”
“我原本的院中,有幾位平時伺候的丫頭。她們都是被家裡親人賣出來的,身世可憐悲苦的很。如今汀蘭苑用不上她們,府裡便要將她們遣歸家去。可歸了家,又會被轉手賣掉,我實在於心不忍。錦書姐姐,你見多識廣,能不能幫我問問,看看誰府裡缺人,替我收留了她們?她們在我手下多年,不管是做針線還是粗使,都很能幹。”
高錦書也是個古道熱腸的性子,她聞言立刻爽快應道:“這有何難?我家裡整日都在採買,正缺人手,現在就把她們送到我那兒去吧,你放心,我一定善待你的丫頭。”
她素來行事利落,語畢就站起來差人去辦。
雲瑯見困擾自己多時的問題,高錦書一兩句話便安排妥當,心裡也說不好是感激還是感慨。
她再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階級的差異,自己與宋聿之間,其實亦隔著一道永無法逾越的鴻溝。
可偏偏高錦書還在不解地問她:“你為何不把她們帶到侯府裡來?讓她們繼續伺候你?”
雲瑯只細聲細氣地答:“我在宋府是客,在侯府亦是如此。與其讓她們跟著我漂泊,倒不如找個安穩的歸宿。”
高錦書聽不懂她傷春悲秋的言論,只是笑道:“你在作詩呢,酸溜溜的。”
雲瑯留她吃午膳,高錦書勉強陪她用完飯,見雲瑯還是意態闌珊地半倚在廊下,眉眼間的倦意絲毫未減,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,實在坐不住了,便想告辭。
她告辭也並不找理由,大喇喇地說:“雲妹妹,在你這裡待著好生無趣,悶得我渾身癢癢。我還是去東郊逛逛。”
雲瑯枕著手臂,對她莞爾:“去吧,我便不送你了。”
高錦書笑嘻嘻地往院外邁步。
剛走到院門口,迎面撞上宋聿回府。
他歸家的第一件事便是來瞧雲瑯,高錦書往他手臂上夯了一拳,權當作打招呼,便繼續往前走。
鬼使神差地,邁出月門時她回了次頭,竟然見到宋聿走到廊下,帶著點溫柔繾綣的神色,把雲瑯往懷裡拉,一邊低聲對她說著什麼。
雲瑯看起來不大高興地,被他攬入了懷抱中。
高錦書立刻火氣上來,當即轉身,大步流星地邁回了廊下,指著宋聿罵道:“大膽淫賊,光天化日之下,也敢欺負我雲妹妹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