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不理會他,堅決地背對著他,很快便沉沉睡去。
夜裡她鬆懈下來,下意識地翻了個身,無知無覺地投入了宋聿的懷抱。
宋聿也很累,環住懷中人,將臉埋在她的長髮裡,就這樣相擁著睡了一整晚。
一夜好眠,第二天雲瑯醒來,感覺到暖意透過紗帳灑落在榻前。
她動了動身,宋聿卻將醒未醒,圈著她的腰肢,把她往懷裡帶了帶,不讓她離開。
雲瑯怔怔地看著周遭完全陌生的環境,過了一會兒,充滿懷念地輕聲感慨:“金陵的天,比京城亮堂得要早一些。”
宋聿“嗯”了一聲,正想回答什麼,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知府院裡一眾伺候起居的丫鬟僕婦,聽聞侯爺晨起的動靜,紛紛捧著梳洗銅盆、巾帕香膏、妝奩茶具,一眾物件齊備,魚貫而入,徑直就要進內室伺候。
她們不知道宋聿的規矩,按照尋常伺候府裡少爺的規矩,齊聲向宋聿問安。
雲瑯嚇了一跳,趕緊推開宋聿,從他懷中坐起來。
宋聿不悅地道:“出去。”
領頭一位年輕的女使沒摸清這位侯爺的脾性,並不畏懼,反倒笑著上前柔聲回話:“侯爺,奴婢們備妥了熱水香茶,伺候侯爺與夫人梳洗。”
漪園和侯府的下人們,每每見了他,就如同耗子見了貓。
這還是雲瑯頭一回見丫鬟在他面前直愣愣地回話,忍不住一笑。
宋聿看著她的表情,忍耐了一下,沒再言語。
雲瑯是隨遇而安的個性,前些日子在窄小的船艙裡漂泊,過著暗無天日的潦草日子。
眼下有人伺候她,她只管享受。
女使們端來溫熱的淨面香湯,替她拭淨面頰脖頸。一位丫鬟用養顏香膏,在她面上輕敷揉按,另一位則在身後為她梳理青絲,細緻地挽成髮髻。
雲瑯受用無比,接過小丫鬟奉上的清口香茶,忍不住笑容滿面。
宋聿冷眼看著她眉眼舒展、悠然自得的模樣,在女使為他換常服外袍時,忍不住喚她:“趙雲瑯,你過來替我更衣。”
雲瑯正坐在妝鏡前,聞聲抬眸,漫不經心地朝他望過來,眼底還帶著幾分慵懶笑意。
她見他的臉色,心裡笑翻了天,面上卻半點不顯露,起身走到他面前,伸手替他系玉帶。
她手上故意狠狠一收、猛地用勁,玉帶驟然收緊,勒得宋聿暗暗倒吸一口氣,她卻狀似心疼地嬌聲道:
“侯爺,您這幾日奔波操勞,一路辛苦,看上去都清減了不少。”
宋聿也沒指望她伺候,任由她捉弄,忍氣吞聲地自己把衣服穿好。
當著一干人的面,他也不好做什麼事,臉色更加糟糕了,沉沉看她一眼,道:
“我今日要去鹽衙察看鹽務漕運一事,大約要晚歸。你安心歇息,不許亂跑。”
他著重加強了最後四個字,然後大步出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