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聿扯起一個依稀的苦笑:“本來早就打定主意帶妹妹回去,只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……反倒是你先給我驚嚇。”
雲瑯沉默。
聽見宋聿又緩緩開口:“上回妹妹同我說的約法三章,是哪三章?”
雲瑯倒是一怔。那日她不過情急之下想找個理由搪塞他,其實並沒有考慮清楚,沒想到他還記在心上。
她定了定神,才出聲說:“第一,以後你我不同房。”
“絕無可能。”宋聿毫不猶豫地打斷她,一哂,“妹妹不是覺得,我對你步步糾纏,就是為了這檔事嗎?現在我還沒嘗夠,妹妹就不要妄想,能用這個法子脫身了。”
他又開始犯病,手指順著她纖細的小腿上移:“妹妹就喜歡口是心非。明明每次出來,妹妹都百般挽留。”
雲瑯不聽他的汙言穢語,一邊挪開,一邊自顧自地說:“第二,希望你以後能正常些。”
她不厭其煩地把他的手一遍遍抽出去,宋聿縱容地笑著,再往她裙子裡探,像是在同她閨房嬉鬧一般。
雲瑯正色道:“《外臺秘要》裡有載,神思失序之症,是因心神受困而起,並非本心所能自控,大概有時你也身不由己……哥哥認識的御醫無數,等回了京城,便請醫者為你調治吧。”
等他治好了腦子,說不定她就能脫身了。
宋聿不想聽她說這些,興致上來,把她往身下一壓,便細細密密地去吻她的面頰:“我只等著妹妹來治我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迫使她觸碰自己:“妹妹不想治我,渡我也行。”
見她不願,他眼中覆上沉沉的欲色:“雪芽不是大夫的女兒嗎?你爹爹救了那麼多人,你就多救我一個,又何妨?”
他把她裹在密不透風的懷抱裡,她躲閃他就誘哄,非要水滴穿石,磨得她連發脾氣的精力都沒有。
外面的船帆盡數張開,長風鼓滿篷布,舟楫破浪而行,一路順流而下、疾馳如飛。
他們自四洲循著運河南下、直入長江水道。因為是王侯官船,身份顯貴,沿途大小的關卡盡數放行,官吏不敢來盤查,一路上暢通無阻。
不過短短五日航程,便即將抵達金陵渡口。
雲瑯坐久了船,又開始眩暈之症。
起初宋聿還以為是他太過折騰,沒想到她半夜起來靜坐,忽然拿帕子捂住嘴,大吐特吐,嚇得他肝膽俱裂。
船上沒有隨行大夫,宋聿當即厲聲傳令,命船工連夜收帆泊岸,欲帶她就近尋醫問藥。
雲瑯緩過一陣氣力,摸出裝藥的瓷瓶,虛弱地衝宋聿擺擺手:“不用折騰,我自己有藥。”
宋聿這才仔細看她藏在袖袋裡的東西,除了金器、文牒和路引,她甚至連藥品都備好了。
宋聿只感覺一口氣上不來,酸楚從心頭蔓延到嘴裡,苦得他說不出話。
她為脫身做了萬全準備,他都不敢去想,若是他沒有在船上將她攔下,等她抵達雲夢澤,淹沒在人海,他又該去何處尋找她。
雲瑯見他面色鐵青地把阿讓給她準備的路引契條、行商文牒盡數收走,心中萬分遺憾。
她有氣無力地說:“如今我算明白了,從來都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我是哥哥教誨出來,自然不如哥哥有謀略。但假以時日……”
宋聿長嘆一口氣,坐到桌前給她煎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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