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恬靜地答：“看風，看月。”
雲瑯望著眼前熟悉的院落，漾開微笑：
“哥哥曾經對我說過，清風明月，本沒有主人。誰有閒情去欣賞，誰便是它的主人。”
“現在這風和月色都在我的院子裡，我便是它們的主人。”
宋聿溫柔地道：“我也在妹妹的院中。”
雲瑯莞爾，回頭望他。
外面月色溶溶，他們在小軒窗前靜靜接吻。
剛剛情事一過，身心俱已滿足。宋聿吻得極輕極柔，繾綣又剋制。
雲瑯悄悄掀開眼睫，凝望近在咫尺的他，看到了他眼角眉梢的饜足。
雲瑯忽然覺得他也好似話本上的豔鬼，清豔絕倫、攝人魂魄。
書生為了超渡豔鬼，以心頭血為祭，寧願舍掉性命，也要化解了豔鬼的痛苦，送它入輪迴。
為什麼呢？
因為愛它，甘願犧牲自己、成全它的心願。
雲瑯恍然覺得，自己好像懂了那書生。
第二日直睡到日上三竿。
無任何事可做，亦無任何規矩約束，簡直像憑空偷來的時間。
昨晚酒意沉酣，雲瑯還在賴床。
平江縣城臨水而建，空氣溼潮，架子床也比京城的床足偏高了許多，大漆是黑色的，沒有什麼繁瑣的雕花，反而讓她覺得安全。
她蜷縮在被褥裡，睡得香腮帶赤，不願動彈。
宋聿鬧她：“千里迢迢陪妹妹回家，妹妹也不曾帶我去好地方逛逛，哥哥教過你這樣的待客之道嗎？”
雲瑯悶在被中，懶洋洋地道：“我喜歡的吃的、玩的，哥哥都不合心意。你這樣挑剔之人，我實在不知道該帶你去哪兒。不如哥哥隨我四處走走，看看以前的市井，如今變了幾多模樣。”
她嘴上應付著，身子卻分毫未動。
宋聿見她睡不醒，屈起指節，在她柔嫩的面頰上輕輕地颳著。
雲瑯趕緊把臉深深埋進錦被裡，哼哼：“別鬧，我要多睡一會兒。”
等她悠悠轉醒，終於睜開眼時，宋聿已經起來了，他亦無事可做，坐在窗邊看昨天買的那張地經，一會兒便看完了。
雲瑯不由問道：“你記住了嗎？”
宋聿說：“自然。”
她讚歎：“哥哥好聰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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