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前頭，她回頭衝他笑：“哥哥不是向來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言論嗎？”
“的確。”宋聿的嗓音散在風裡，“我只信精誠所至，金石為開。”
這話意有所指，雲瑯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鄭重其事的言語，便也只是再度一笑。
從她決意離開京城，到輾轉歸鄉，雖然不過一個月餘的光景，卻像一場漫長的消解。
回家的這一路，她像是把以前壓在身上的諸多束縛、顧慮與桎梏，都層層卸掉了。
不用去事事計算，不用去同任何人周旋，只做回了簡簡單單的趙雲瑯。
雲瑯心知宋聿事務繁雜，他雖然半句不提催促她動身，但每日京中都有書信加急送來，朝堂要事、各處動向從未斷絕。
她便懂事地沒有開口提議，再去莊子裡住一住的話。
不過她差人將管事的人都請了來，細細問了莊子的收成、打理、排程等一應瑣事，又親手立下數條規矩。
她是管家的好手，這一兩樣簡單的賬目、雜事，料理起來不過舉手之勞。
宋聿在一旁問：“要幫忙嗎？”
雲瑯搖搖頭：“這點瑣事，就不勞煩哥哥費心了。”
她計劃著待回京之後，便把柳大娘子接回來，好讓母親結束寄人籬下的委屈日子。又特意囑託魏鳴，僱來一位可靠的管家，詳細地囑咐他宅中打理、人事安置、日常用度種種事宜。
入夜回房，屋內燈火明亮。宋聿懶散地倚在她的那把軟椅上，翻閱一冊《吳郡志》。
雲瑯奇道：“哥哥用這個功做什麼？”
宋聿道：“明日妹妹要大宴賓客，我學一學風土人情，免得言行失禮，給妹妹的臉上蒙羞。”
雲瑯忍不住輕笑出聲，從他手中抽出了書冊，自己坐到了他的膝上。
他握著書的手便握住了她的腰。
雲瑯居高臨下地俯視他，指腹順著他的眉骨描摹，只覺得賞心悅目。
她故意吹捧道：“哥哥肯屈尊隨我去宴客，便已是給足了我面子。”
宋聿卻道：“孤男寡女，千里迢迢，一路同行，旁人若問起來，妹妹打算如何介紹我的身份？”
“自然是。”雲瑯輕輕挑起他的下頜，鼻尖相抵，在他唇間狡黠地笑道，“我的隨從。”
不等他開口回答，她就主動吻上了他。
他的手一緊，單手桎梏住她，另一隻手便往別處去摸索。
一室綺麗。
等夜深之後，雲瑯還沒睡意，正半坐在榻邊，仔細斟酌著宴客的名目清單。
宋聿撐起來，端詳她繃著神情、格外認真的小臉，一邊細細地看著，一邊問：
“我在金陵收到的那些禮，本是打算給妹妹拿去打點人情的，為何不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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