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回頭，伸了一根纖纖玉指點住他的唇，示意他噤聲：“哥哥好歹是金枝玉葉，總是吃這種沒來由的飛醋，實在太不成體統。”
宋聿說：“我要體統有何用？”
雲瑯嘆了口氣：“你覺得好的，旁人卻未必稀罕。”
她不欲在這種事情上同他爭辯，熄了蠟燭，順勢投入了他的懷抱，睡覺去了。
姑蘇的酒樓館閣，在雲瑯的印象中，在風貌上跟京城有著很大的區別。
這裡處處講究一個“雅”字，綵樓歡門，臨水小閣，樓內的佈局也皆做成園林庭院。
堂內四壁擺著名人字畫，案頭供著四時花木，處處設有閣子間，清淨私密。
如今南北風氣相融，樓閣一面對著戲臺，宴席間也能隨意聽曲兒、賞戲。
雲瑯壓根記不清，往昔家中與哪些鄰里親朋有往來，便特意託付了範阿婆，懇請她代為聯絡趙淳昔日的故交舊友。
範阿婆在姑蘇街巷住了大半輩子，人脈極廣，但凡當年與趙淳有過幾分交情的人家，皆命兒子一一登門知會。
訊息很快傳開，趙淳名聲遠揚，受過他照拂恩惠的鄉鄰數不勝數。但凡感念他的人家，今日盡數遣人過來了。
魏鳴早早地將望波樓整座包下，登門的賓客絡繹不絕。
所幸新僱的管家與家中僕婦盡數前來幫襯，樓內井然有序，男女分席，各居雅緻閣間，倒也非常熱鬧。
雲瑯裡外周旋，忙得腳不沾地，卻也能從容應對。
她不是養在深閨不經世事的閨秀，而是大方、周全的，又格外善於寒暄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宋聿亦不曾想到，趙淳一介布衣，竟在本地有這般大的名望。
他見雲瑯面容明媚，對任何人都笑臉相迎，酸溜溜地說：
“妹妹若是在平江長大到現在，想來今時登門提親之人，怕是早就踏破門檻了。”
雲瑯飛快瞪他一眼，小聲道：“住口，這些話私下玩笑便罷了。你再這樣，我就真的惱了。”
女眷席這邊，範阿婆同幾位鄰里幫著張羅，魏鳴、沈長生在接待男客。
雲瑯到桌前，逐一向長輩敬酒寒暄，有人目光落向她身後的宋聿，忍不住問道：“雪芽如今，可是已同你阿兄訂過親？”
宋聿默默看了眼雲瑯，她神色未變，只坦然地笑著應道：“是。”
祖母已經敲定了把她給他，她似乎也從很早之前，就心知肚明這個結果。
一旦心裡邁過了彆扭的坎兒，她好像也完全接受了。
如果她此生必須要尋一個歸宿，大約也只能選擇他。
問話之人當即與她碰杯，連連道賀，周遭賓客也跟著附和，稱讚二人品貌相當、郎才女貌，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雲瑯也不推辭，別人恭喜，她便眉眼含笑地應了。
看到宋聿的眼神，她才有些不好意思，生怕他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，趕緊端著杯盞，回自己的席位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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