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雲瑯的忠僕,雖然不如何機靈,也不如如何圓滑,但有著一心為她的憨直。
見到雲瑯的目光往西廂房處看過去,晚絮小聲回稟:“今日老太太和太太都去了普濟寺,姨太太昨日幫老祖宗曬皮料子,說不慎曬到臉了,今日在敷養顏的藥粉,不肯出門呢。”
雲瑯趕緊快步走入西廂房。
柳大娘子其實不過是找個躲閒的託詞,臉上並沒有如何曬傷,只在太陽穴與兩側顴骨處,敷了一層雪白的藥粉。
見雲瑯進來的腳步聲,她背脊微繃,刻意別開目光,不理會她。
雲瑯放軟了語調,甜笑道:“孃親曬到哪兒了?讓我看看。”
柳大娘子哼了一聲:“誰是你孃親?”
雲瑯坐到她身側,絹子下的指甲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,硬生生擠出兩眼淚花:
“孃親還在生我的氣?我以為這世上只有孃親是真心實意地為我著想的,可如今連您都不肯理我了。”
柳大娘子赫然扭身罵道:“你還好意思哭?該哭的人是我才對!”
雲瑯從小犯了錯誤的殺手鐧便是掉眼淚,她拿絹子捂住眼睛,肩頭還輕顫著:“我今日是回來朝孃親賠罪的,您心裡有氣,打我罵我都好,我盡數受著,千萬不能不理我啊。”
柳大娘子其實如何不疼她?
見她梨花帶雨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心腸又軟下來,喚丫頭進來伺候她洗臉,絮絮地道:“不是我非要責罵你,我吃飽了撐得嗎?只是你做的事情,實在太出格,哪一樣能讓我省心?”
她恨鐵不成鋼地數落了幾句,見雲瑯始終耷拉著眉眼,滿臉愧疚的樣子,心裡也很不好受。
她唉聲嘆氣地坐了一會兒,還是出聲問:
“大公子對你好不好?”
雲瑯老實地回答:“我說了您又要罵我,但大哥哥確實待我是很好的。”
柳大娘子長長喟嘆一聲:“也是,他的確打小就對你不薄……所以孃親也並非執意要拆散你們。但你們做出的這些事,著實離譜。你早說大公子對你存著這般心思,我也不用費勁為你四處相看,還對著趙夫人奉承了那麼久!白白耗力!”
雲瑯垂頭喪氣:“我也沒料想到會有今天這一步。”
大娘子細細覷她,見她氣色甚好,穿著一身華貴錦服,髮髻上珠玉貴重,件件都是頂好的,便知她在侯府的日子過得不錯。
自從聽到宋聿在老夫人面前斬釘截鐵地說要求娶,柳大娘子其實心裡早已想開了,甚至暗自為女兒慶幸、心生得意,於是拉住雲瑯的手,嘆息:
“孃親也知道這不是你的過錯,你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子,哪裡有本事能跟爺們鬥?他鐵了心要把你攥在手裡,你也沒處躲。”
雲瑯聽她這麼一說,立刻把過錯全堆到宋聿頭上:
“正是呢,全都是大哥哥的錯。”
她不想同柳大娘子討論她是如何跟宋聿相處的,只是轉開話題,將此番回平江的諸事,包括宋聿買回她們的舊宅和農莊,以及沈長生現在的近況告訴了她,柳大娘子果然驚喜交加。
她對雲瑯感慨:“原來大公子對你竟有這般用心。我方才還道你是沒本事的,但能籠絡住他的心,便是你最大的本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