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苦澀地點點頭。
身外之物,沒了便也沒了,只要宋聿能安好。
宋明珍挑好聽的描述給她:
“空院裡關押的都是王侯子弟,那裡雖為禁地,卻並非牢獄,待遇並不算苛待。人在裡面無需佩戴鐐銬刑具,衣食住行皆由官府統一供給,日日有專人打理照料,除卻沒有自由、不得隨意外出之外,其餘起居用度皆有保障,無人會苛待折磨,你大可放寬心。”
雲瑯垂在袖中、握著錦帕的手指驟然收緊,指甲陷入肉裡,她卻沒覺得痛。
“還有一樁事。”宋明珍告訴她,“朝廷有舊規,禁在空院中的王侯,允許家眷入內作陪。聽說竹聲去求了大長公主,自願入空院伺候大哥哥。但是被大哥哥拒絕了。”
雲瑯赫然抬頭。
她眼睛裡閃爍著駭人的亮光,像是絕境裡突然燃起的星火,伸手一把握住宋明珍的手:
“二姐姐,你能不能幫幫我,讓我進去伺候大哥哥?”
宋明珍反握住她的手,安慰:
“那種地方,豈是你能去得了的?再者,大哥哥的性子你還不瞭解?他豈願意讓旁人見到他受屈辱?他連丫鬟都不肯接納,更何況是你。”
雲瑯只感覺牙齒在咯咯作響,她突然起身,跪倒在宋明珍面前,哀求:“二姐姐,求你幫幫我,我就見他一面,只要能看他一眼……”
宋明珍連忙拉她起來。
雲瑯的眼淚悄無聲息地落下來,彷彿絕望到了極致:
“我不敢睡覺,閉上眼睛都是我在同大哥哥慪氣,對他不理不睬。我心裡有好多的話要同他講,每日都被愧疚煎熬著,我真的活不下去……”
宋明珍悲傷地看著她:
“雲妹妹,你這又是何苦?為情愛所困,為男子折損自己,當真不值得。大哥哥跟你就算有諸多恩愛,也並不值當你放棄生命啊。你還這樣年輕,往後的日子還很長久。我記得你經常說,邁不過的坎兒,就繞過它,你不如再豁達一回,啊?”
雲瑯搖搖頭,髮絲凌亂貼在蒼白頰邊:
“繞不過的,二姐姐,我從小就愛慕他,你不知道吧?愛慕他的姑娘千千萬,我只是毫不起眼的一個……原本我也覺得,沒了他,我依然能過的很好。但是我實在沒法做到,他在吃苦,我還能袖手旁觀的。二姐姐,我求求你,幫幫我啊。”
心魔即起,百憾難消。
她悽婉絕望,看得宋明珍心裡也不好受,良久長嘆一聲,應允:
“罷了,我想想辦法,看能否讓你見大哥哥一面吧。”
宋明珍略坐了一會兒,說了幾句寬慰雲瑯的話,才起身離去,轉往去老夫人院中探望。
如今她是老夫人跟前得臉的紅人,老夫人對著她百般叮囑好生養胎,又吩咐婆子開啟私庫,取了好些滋補品給她。
宋明珍端坐在軟椅上,推拒道:“這些東西府裡面已經送了好些到我院中,根本吃不完,祖母也正病著,留著您自己用吧。”
今日她歸府,特意備下了豐厚的禮物帶回宋家。
往日從來都是她揀別人挑剩下的,如今風水輪流轉,宋家大勢傾頹,一日不如一日,她成了闔府最體面、最有依仗的人,從魏府帶回的這些物件,也成了稀罕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