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天皇貴胄,根基深厚,哪可能就輕易地落入絕境?
密室裡不見天光,唯有壁間一盞琉璃燈靜靜燃著,散出柔和卻孤寂的光暈。
也許是怕她困在此間不知時辰,軟榻邊特意擺了一隻螺鈿小座鐘。
雲瑯望著那座鐘,心頭忽然一怔。
她猶記得前幾年生日時,宋聿便送了一隻當她的壽禮,說是倭國舶來的稀罕珍品。後來宋明玥嚷嚷著喜歡,她便隨手贈給了她。
此刻回想起來,雲瑯這才後知後覺,自己有許多的不對。
宋聿總喋喋不休地控訴她,埋怨她心腸太硬、待他太過狠心,從前她只覺他小題大做,現在想來,她確實太過自私。
她拿他的心意和禮物不當回事,他不曾有過安全感,所以才步步緊逼、患得患失。
就如前些時日,明明他忙到焦頭爛額、分身乏術,她還同他置了好久的氣,半點不曾體諒他的難處。
後悔和愧疚淹沒了她,雲瑯想,等再見著他,她要對他再好一點……可是他怎麼還不回來呢?
她強壓下心頭躁動,側身躺下,靜靜等著時辰流逝。
外面似乎隱隱約約有動靜,有陌生的衛兵在搜查侯府,遙遠的腳步聲傳來又離開,她的一顆心提到喉嚨裡,但是動靜卻又消失了。
幾番按捺,她終於忍無可忍,飛奔過去想去推開門,不管是生是死,總要給個痛快!
可密室的門卻被宋聿從外頭牢牢鎖死了。
他料到她一定會不聽話,索性提前設防,先下手為強,斷了她貿然外出的念頭。
雲瑯無奈,只得頹然坐回原處。
她這才深刻地體會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,因實在太過坐立難安,她像瘋癲了一般,一會兒繞著牆根來回徘徊,一會兒趴在門上聽聲響。
要麼就對著座鐘發怔,疑心它壞掉了,不然怎麼走得如此之慢。
她昏昏沉沉地睡了又醒,幾次想從密道里離開,但又期盼宋聿真的會來接她,便咬牙硬挨著。
第三日堪堪捱過,座鐘的時辰一點點往前挪去,卻遲遲等不到宋聿歸來。
雲瑯再也按捺不住,繞到博古架後方,小心地開啟暗門的機關,鑽入那條縫隙中,手腳並用地往前摸索著爬行。
密道里又黑又幽閉,狹長詭靜,好在雲瑯的膽子很大,此刻又無心考慮別的,只一心往前探路,拼盡全力朝那頭行去。
終於爬了出去,眼前竟是一處非常樸素的民宅。
青瓦白牆,清幽小院,與尋常市井人家別無二致,半點看不出與侯府相連的痕跡,隱秘至極。
她躡手躡腳走出院門,正心神緊繃、四下張望之際,門邊傳來一道男聲,猝不及防,嚇得她差點魂飛魄散。
“姑娘,姑娘,是我!”
是阿讓的聲音。
雲瑯定了定神,抬眼望去,果然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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