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讓見她不問清楚不罷休,只得沉重道:
“聽說太子殿下出了事被軟禁,侯爺受牽連,現下暫時被關押在內懲院…… 姑娘,我們先上車,路上再細說。”
這話入耳的剎那,雲瑯只覺渾身氣血驟然一滯,不知道是喜還是痛。
酸澀、傷心、惶恐齊齊翻湧上來,偏偏又夾雜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,幾乎要站不穩。
內懲院素來是專門關押犯錯的皇親國戚、朝中重臣的禁地,雲瑯不曉得裡面是否有苛酷重刑,不敢深想宋聿會不會受折磨。
然而他沒死。這便是最大的訊息,她把顫抖的手握成拳,只要他沒死……
阿讓見雲瑯神思恍惚、搖搖欲墜,連忙上前伸手攙扶,引著她快步走向街角。
街角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。
宋明玥趴在窗戶的縫隙裡,一見到她,立刻小聲催促:“表姐,快些上來,莫要耽擱!”
雲瑯被宋明玥拉入車內,阿讓便要揚鞭驅車離去。
遠處街巷忽然傳來一陣嘈雜,一隊身著甲冑的兵卒正沿街盤查,顯然是在搜捕侯府出逃的下人。
阿讓當即轉頭對沉聲道:“姑娘、三姑娘,你們從側巷繞道先走,我駕這輛車引開他們的視線。”
“不,”雲瑯毫不猶豫地說,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阿讓回頭看她,衝她嘿嘿一笑:“姑娘,我現在是男子了,你可別小瞧我。”
他拉住雲瑯的手臂,說了聲“得罪了”,便把她連拉帶拽地送下馬車。
宋明玥跟著下來,扯著雲瑯往另一條小道里跑。
雲瑯還在焦慮地喚阿讓下車。
阿讓高高坐在原處,對雲瑯道:“快走吧姑娘,別耽誤了。當初若不是姑娘把我從牆根下撿回來,我早就投胎了。我現在去引開他們,若是萬一倒黴了,下輩子再給姑娘當牛做馬。”
話音落下,他不再遲疑,揚鞭便驅著馬車往衛兵來處疾馳而去,他刻意揚起聲響,明目張膽引著一眾兵卒追向遠方。
宋明玥不敢耽擱,死死攥住雲瑯的手,拽著她轉身扎進長巷中,一邊疾奔,一邊安慰:
“表姐別慌,阿讓這麼機靈,定然不會出事的!我們先回府,昨日大長公主與縣主已經入宮面聖了,她們一定有法子救大哥哥!”
這個平日四六不著調的妹妹,今日卻成為雲瑯的主心骨,牢牢地牽著她的手,跑得氣喘吁吁。
她顯然早已熟記了路線,帶著雲瑯七拐八繞地避開行人,又匆匆轉進另一處巷子。
巷底深處還候著另一輛帷車,隱匿在樹影之下,半點不惹眼。
宋明玥不由分說,拽著雲瑯快步上前,掀開帷簾將她扶上車。
雲瑯抬眼一看,車內端坐的竟是宋明珠。
宋明珠見見她們安然歸來,鬆了一口氣,立刻催促車伕快些動身。
宋明玥靠在車壁上,胸口劇烈起伏,喘著氣解釋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