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哥大前天突然給我們傳了口信,說若是他無法脫身,今日便在這裡等你。他已經算好他會身陷困局了!還好你平安無事,真是把我嚇死了!”
她說著說著,突然嗚嗚地哭起來:“嚇死我了嚇死我了,還好我接到你了!”
雲瑯鼻子一酸,連日來積壓在心的滿腹焦灼,無處安放,想到宋聿和阿讓,她就萬般憂懼。
此刻能得見至親姐妹,她實在太難過,說不出話來,只跟著一起掉眼淚。
宋明珠忙取出帕子給她們擦眼淚,徐徐安慰:
“大哥哥吉人自有天相,他那樣有成算的人,豈會栽在這次風波里?他一定能逢凶化吉的,雲妹妹,莫哭了。”
宋明珠如今是孟家二房的主母,平時排程人手的權力,比她們閨閣中的姑娘要方便,這兩輛接應的車馬,便是她尋來的。
馬車一路疾馳,前面就到了宋府在的坊巷,宋明珠催宋明玥下車:
“三妹妹,你先下車從側門回府,莫要讓母親知道你跟我一道去接雲妹妹。不然又少不了一場責罵。”
宋明玥倔強地說:“捱罵怕什麼?只要表姐能平安就行!”
進了大門,宋府裡也亂成了一鍋粥。
下人們人心惶惶,三三兩兩地聚在角落裡私語,傳遞著真假參半的訊息。
哪怕宋聿不在漪園住了,他依然是這府中的頂樑柱,現在他壞了事,大家該怎麼辦?
聽說侯府裡上下都已經被陳王的親兵嚴加看管起來,裡面的人必然是凶多吉少。
宋府里人人都在惶恐,擔心受到牽連。
柳氏現在也無心去管束下人,整日陪在老夫人院中等訊息。
她只是將造謠生事的下人喚來厲聲斥責了幾句,可流言蜚語如潮水蔓延,堵不住悠悠眾人之口。
雲瑯知道自己此時不應該大搖大擺地在府中惹人注目,只默默隨著宋明珠回了汀蘭苑。
守在院中焦灼等候的柳大娘子,一見她安然歸來,瞬間繃不住了,一邊落淚一邊對著宋明珠下拜,感念她救回雲瑯。
宋明珠連忙側身避讓,快步上前將柳大娘子扶起道:
“姨母,您折煞我了。這是大哥哥傳口信安排的,我不過是舉手之勞。您快帶雲妹妹回房歇息,我瞧她如此憔悴不堪,這幾日定然熬壞了。我先去祖母院中探望她老人家。”
柳大娘子再三朝宋明珠道謝,領著雲瑯返回東廂房休息,晚絮噙著眼淚捧來熱水和巾帕,伺候她淨手洗臉。
柳大娘子見她雙目恍惚,魂不守舍,心疼地問:“雲兒,要不要吃點東西?”
雲瑯用手拉住柳大娘子的胳膊,追問:“今日有大哥哥的訊息嗎?”
柳大娘子唉聲嘆氣:
“我也只知道個大概。他們爺們做事,實在太過冒險。那陳王手中拿著官家的親筆手諭,帶兵將東宮圍住了,大公子領著幾十名禁軍去救人,你說,這豈不是以卵擊石、白白去送死?現在倒完了,太子被禁、東宮翻盤無望,陳王順勢把持了朝政,大公子還能有好下場?他怎麼就這麼傻,非要去涉險!”
雲瑯喃喃道:“食君之祿,忠君之事,盡臣之責。他就算不去,也都是一樣的結果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