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大長公主與縣主自壽王府辭別而出,一同返回了公主府。
縣主常年居於大華寺靜心清修,日日禮佛誦經、恪守功課。
近來卻因宋聿蒙冤受難一事心緒不寧、四處奔波,身心俱疲之下,早已無心靜禮佛祖,寺中的早晚功課也落下了大半。
據說近日有西域高僧入京弘法,聲名遠播。
機會難得,縣主特意備下厚禮,遣人請來高僧,入公主府開壇講法、焚香誦經。
只求滌淨心中的煩擾,消解連日來的鬱結。
佛堂之內檀香嫋嫋,梵音清幽,高僧端坐於蒲團之上,娓娓同她開講因緣善惡、得失進退之道。
高僧的言語通透澄澈,句句點破執念虛妄,勸她放下俗世紛擾、放寬心胸心境。
縣主靜坐聽法,大長公主見她虔誠,等法事完畢,親手取過備好的豐厚佈施,贈予高僧,酬謝他入府講經的功德。
高僧合十回禮,又為二人賜下平安偈語,祈福消災。
縣主在佛堂靜坐片刻,緩緩調息定神,大長公主寬慰女兒:
“你素來一心向善、虔誠禮佛,佛祖定然會護佑聿兒逢凶化吉、歲歲平安。”
縣主輕輕頷首,柔聲道:“寺中功課我荒廢了這許久,等風波平息之後,我需得回寺中補全修行。只是在此之前,必須先將聿兒的婚事敲定,了卻我一樁心願。”
她緩緩繼續道:“總不能讓姑娘不清不白地跟著他,要給她母親一個交代。”
公主其實並不大樂意,但事已至此,也沒有別的話,只是有些抱怨:
“早先我原是萬般不同意這門親事的。因他為了一個女子,做了那些荒唐事,實在令人氣惱。但他前段時日曆經了大難,我反倒想通了,不過是一個丫頭罷了,他若安然無事,便遂了他的心願!”
縣主溫和道:“我亦是這般想法。只要他歡喜便好。”
“話雖如此,我心底終究不甚滿意。”公主蹙眉,“娶妻娶賢、以德為尊,他如此貪歡享樂,長久下去,怕不是穩妥之事。”
縣主從容勸誡:“阿聿才幾歲?正是貪歡的年齡。”
公主道:“他如今只看上人家的好顏色,由色起意,就怕難以長久。我只擔心來日他心裡後悔,怪罪我這個做長輩的,不曾替他把好門戶、選一位般配的良婦。”
縣主為人仁厚,並不以門第高低來衡量世人。
她笑道:“雲瑯那孩子雖生的美些,卻並不是輕浮淺薄的性格,我瞧著她比聿兒還穩重些,有她時時在身邊規勸提點著,也能讓他收收性子,不要總做冒險的舉動。
更何況,之前太后娘娘也曾有言,母儀貌美,往後的孩兒才能好看。”
這話恰好地說中了公主的心思,公主這幾日亦在琢磨,他們二人逾越禮法、私定情意,過早地有了肌膚之親,萬一有了子嗣,婚事遲遲未定,豈不是無名無分?
子嗣金貴,恰是頭等大事,旁的也沒有那麼重要了。
一念至此,大長公主當即放下心結,與縣主細細商議起來。
宋聿自東宮返回侯府後,便徑直進了書房,閉門獨坐。
雲瑯聽到下人通傳他歸來的訊息,連忙去尋他,見他神態鬱鬱寡歡,端了杯潤喉的茶到他身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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