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著她的手，悶悶地握在掌心中把玩。
她的指尖纖纖，手卻是綿軟的，像握著一團雪。
今日去東宮覲見，太子特意與他細說近況。
禁軍統領及一眾得力將官，都被打入大獄，或傷或疲、折損過半，竟一時找不到可領兵的將才。
然而他也無能為力。他今日不過坐了半日馬車，精神便相當不濟。
雲瑯瞧出了他的鬱卒，安慰道：
“病去如抽絲，總是要慢慢來。我爹爹以前給人刮骨療傷，有些人將養數年還不見大安，哥哥就算再能幹，也只是骨肉之軀，不要太著急，再辛苦一段時日，定然能痊癒。”
宋聿點點頭。
底也伽的毒性不光侵蝕肉身，更會絲絲縷縷盤踞在心底，一刻不停地啃噬著心神。
肉體的疲憊、痠痛尚且能忍，更磨人的是情緒上的桎梏。
往日能讓他心生愉悅的事情，如今卻似都蒙著一層的隔閡。
他分明感官清明，卻總是無端抑鬱、倦怠。
這些話不便對雲瑯說，免得她多慮。
他只是疲倦地靠在她稚嫩的肩頭，雲瑯心領神會，笑嘻嘻地將他摟在懷中。
她的懷抱過於青澀單薄，卻讓他覺得踏實。
她便是這般赤誠踏實的個性，陪在他身邊，能讓他飄浮不定的心瞬間安穩下來。
抱了他一會兒，雲瑯問他：“哥哥餓不餓？”
宋聿其實並無什麼胃口，但是見她這樣問，便點點頭。
雲瑯立刻吩咐人布膳，宋聿照常吃滋補的藥膳，而她今晚吃炙子骨頭與酒蒸雞，醃漬入味的豬肋經炭火炙烤，噴香異常。
雲瑯挑了一塊肥瘦均勻的炙肉，剔去邊角硬骨，放入宋聿碗裡：“哥哥也嚐嚐新鮮。”
宋聿擔心道：“妹妹一日三餐都不離油葷，當心克化不動。”
“怎麼會呢？”雲瑯理直氣壯地辯駁，“我爹爹曾經告訴我，人之所嗜，皆為身之所缺。心裡想吃什麼，便是身子裡缺了什麼，入口食之，自然大有裨益。”
她的歪理一套又一套。說得煞有介事，宋聿忍不住一笑。
他們又回到了之前相伴的光景。鬥嘴閒話，一些極小的事，都能讓她開懷。
雲瑯沐浴完去尋宋聿，見他靜靜坐在燈下看書。
燈光搖曳，雲瑯走過去，見他已然喝完了今碗的藥，手中翻閱的，正是之前她託阿讓買來的志怪雜談。
她一邊拿錦帕擦拭頭髮，一邊同他商議：“我改日想見一見明玥，可以嗎？”
宋聿道：“妹妹見她，無需請示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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