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大娘子向來對生兒子有執念,雲瑯拿她無法,只得以沉默應萬變。
聽柳大娘子又嘆道:“如今侯府跟宋府鬧得這樣難看,這般天大的喜事,我竟連個能一同歡喜的人都找不到。汀蘭苑我也不好回去住,思來想去,我今日便出去尋尋,先租一處宅子,儘早搬過去。”
雲瑯道:“這裡這麼多空院子呢,孃親何必搬走?”
柳大娘子一拍她:
“傻子,冰人即將登門同我議親,我住在這裡像什麼話?到侯爺府上給侯爺做大媒,那成什麼樣了?”
她繼續道:“再者,就算你們完婚了,從古至今,也沒有岳母常年住在姑爺府上的道理。我在外尋一處清淨住所暫住,等你們大婚禮成,我便動身回姑蘇去。日後你若是有了身孕,我再過來照料你便是。”
她想的簡單美好,處處也是為女兒考量。
雲瑯知道柳大娘子的個性,住在侯府反而處處不自在,於是應道:
“那我現在便派人替孃親尋訪合適的宅子。只可惜阿讓腿傷未愈,不然尋宅看房的事情,他最是擅長,能省不少力氣。”
柳大娘子順勢道:“我正想跟你商量這事兒呢,汀蘭苑的丫頭們,你打算如何處置?
若侯府不便安置,我便將她們帶到身邊也使得。只是這些人是老夫人給你的,你打算何時去跟老夫人報喜?”
見她沉默不語,柳大娘子勸道:
“大公子是老夫人的親孫,自幼養在他祖母跟前,這般僵持對立著,我夾在中間,實在是難受極了。你有空勸一勸大公子,骨肉親情,本就是打碎骨頭連著筋,萬萬沒有徹底割裂的道理。”
雲瑯輕輕一嘆,卻並不打算去勸解宋聿。他有他自己的考慮,她心底替他委屈,深知他的不易。
她沒有應聲,只端著茶盞,慢慢抿著。
柳大娘子見她不說話,繼續叮囑:“等尋好宅子,你便搬來與我一處住。大婚之前,不能再日日賴在這裡了。”
見雲瑯一怔,她道:
“這也是公主和縣主的意思。婚期將定、禮數將行,未大婚之前,你們必須避嫌分居。
婚前男女不相見、不同住、不廝守,這是大鄴閨秀需要恪守的待嫁之禮。你若是依舊毫無顧忌地賴著不走,反倒讓人瞧不起。”
雲瑯道:“孃親說的道理我都省得,我只是擔心大哥哥的身體。”
“你只管放心,他身邊有這麼多人伺候,御醫太醫圍著他轉,要什麼都一應俱全,你也幫不上什麼實質用處。我也不拘著你們見面,你若是惦記,來府中探望他便是。”
雲瑯思索一番,覺得孃親所言句句在理,便頷首道:“這樣也好。”
心結落地,柳大娘子又絮絮叨叨說起嫁妝諸事。
她自年後便早早開始,一點一滴為雲瑯籌備置辦妝奩物件。
現在眼看著就要定下婚期,有好多的瑣事要忙碌。
雲瑯看著孃親歡喜的模樣,也露出微笑。
她心裡有塵埃落定的踏實,經歷了這些曲折,能有好的結果,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