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還未開口,宋聿就替她拒絕道:“嫁妝都已經備妥了,就不勞煩嬸母破費。”
宋明玥心性單純,聽不懂他們的言語官司,只是心直口快地說:
“大哥哥,你們大婚好生費功夫,聘禮和嫁妝都得你操心!”
周姨娘在一旁插嘴:“你大哥哥府裡能幹的人那麼多,哪裡用得著事事親力親為?你還不快請雲丫頭為你做主,將來你嫁人時,也請公府給你籌備。”
“不不不,”宋明玥連連擺手,“叫我去公府吃席,我樂意的很。嫁人就免啦。”
席上大家都各有各的心思,多虧有宋明玥這個妹妹,雲瑯才覺得回了府,也並非全然物是人非。
對面的顧微瀾從他們回來,就一直很緘默。
此刻見席間氣氛稍緩,她才尋得契機,主動執起酒盞斟滿,端到宋聿面前,鞠起一一抹甜美的笑顏:“大哥哥,自我嫁入宋府以來,鮮少有機會與你說話。今日恰逢良機,我便以此杯薄酒,敬一敬大哥哥。”
她恭敬地站著,雙手穩穩託著酒杯,姿態俏皮又誠懇。
宋聿卻不接,只對她道:“我不飲酒。”
他拒絕人向來不留情面,大夥兒早都習以為常了。
但顧微瀾還是頭一回與他打交道,他不接,她便較勁似得站在那裡,彷彿非要跟他比一比誰更固執,場面頓時有些尷尬。
雲瑯雖然不喜顧微瀾,但她畢竟是三嫂嫂,落了她的顏面,倒會鬧得宋清禮跟著臉上無光。
於是含笑著站起來打圓場,從顧微瀾手中接過酒盞,解圍道:
“大哥哥身體尚未大安,太醫再三叮囑,嚴禁飲酒,這杯酒,我替他喝了吧。”
誰知下一瞬,宋聿從她手中把杯子拿開,對她道:“你也不許喝。”
雲瑯在桌子下面暗暗踹了他一腳,面不改色地又端起茶盞:
“正是呢,說來也是湊巧,我前幾天鬧肚子,到現在還難受著,委實不敢沾酒。今日便不飲了,我以茶代酒,跟嫂嫂妹妹碰一杯。”
宋明玥笑嘻嘻地舉起自己的杯子,跟她響亮地碰了碰,大家見狀,一併飲了,又說起別的事情,才算把尷尬略過。
一頓午膳結束,雲瑯記掛著宋聿今日的藥還未喝,便不再多做逗留,起身告辭。
她給老夫人行禮,老夫人還是那副鬱鬱寡歡的神色,對她愛搭不理。
雲瑯便帶著笑多說了幾句,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,她又是慣常會討長輩歡心的性子。
老夫人緊繃的神色終究緩了些許,對她說:“你且去吧,往後好生照料自己。”
雲瑯應了一聲,方才轉身離去,隨宋聿登上回程的馬車。
能回宋府,便是了結了一樁心事。縱算心裡有委屈,但打碎牙齒往肚裡吞,總比鬧得至親反目成仇要略好一些。
她心裡面也有許多的唏噓,想起在這裡長大的種種光陰。
兒時天真無邪,跟著姐妹們跑遍院中的每一寸角落。
可長大以後再來,便是客人,得攜著禮物登門,揣測每一位長輩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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