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想來,何其地傻氣。
宋聿察覺到她的失神,吻她的臉頰,問:“妹妹怎麼了?”
雲瑯搖搖頭,將所有的雜念拋開,摟住他的脖頸,嬌聲道:“我今日好歡喜。”
她歡喜,他自然加倍歡喜。
意中人就在咫尺,沒有不貪歡的道理。
宋聿動手剝她的寢衣,玲瓏雪白的肩頭只堪握在掌心。
他的眼神黯了黯,吻一路下滑:“好久沒陪妹妹了……痛就告訴我。”
燈暖羅幃動,風柔枕簟香。人間千種軟,盡付此宵長。
宋聿倒沒有貪得無厭,盡了一回興,把她往懷裡一收,便埋首在她的頸間,輕輕地喘息著。
雲瑯知道他今日也是累著了,伸出手臂回抱住他,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脊背。
這種溫存的感覺實在太好,她窩在他的鎖骨處,同他親密無間地偎依在一起,身上出了一層薄汗,卻半點不願意動彈。
案頭的龍鳳燭要整夜長明,一直燃到次日破曉。
燭光隔著床帳,將屋內陳設映得朦朧,周遭一切清晰可見,然而在她眼中變得越來越模糊。
倦意侵襲而來,雲瑯就在他的懷裡,不知不覺地睡著了。
她是被宋聿的咳嗽聲給吵醒的。
即使他已經壓低了聲音,怕擾到她,但這房中如此安靜,那隱忍聲響根本無從遮掩。
雲瑯驟然醒來,見他咳得胸膛震顫,急急忙忙地給他順氣,心疼不已地道:
“哥哥可是哪裡難受?今天的藥有沒有來得及喝?”
宋聿緩了緩,勉強穩住紊亂的氣息,正要出言安撫她,突然臉色劇變。
他來不及說話,扯過枕邊散落的白綾,死死捂住唇角。
紅燭高燃,將眼前的景象映入雲瑯的眼簾。
她眼睜睜看著那素淨的白綾之上,迅速暈開點點猩紅,刺目的血跡層層蔓延、觸目驚心。幾乎唬得肝膽俱裂,撲過去要死死摟住他,難以掩飾驚懼和哽咽:“哥哥,你怎麼了?”
話音未落,宋聿肩頭又是一陣劇烈震顫,低頭再止不住,又咳了一口血沫。
雲瑯的全身血液都凝固了,手抖得幾乎要系不住衣帶。
但極致的慌亂中,她的理智仍在,知道茲事體大,今日婚宴,朝堂諸位要臣都在,尤其太子殿下親臨,難保不會有人藉機作祟,在酒菜之中暗動手腳、蓄意下毒。
這懷疑彷彿一盆冷水從天靈蓋澆過來,讓她整個人都不太好了。
她萬萬不敢聲張,亦不敢相信任何太醫。
只咬著牙穩住心神,胡亂扯過大氅裹住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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