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他日漸好轉,雲瑯的心情格外舒暢。
嬉鬧一陣後,她親暱地環住他的脖頸,晃了晃,撒嬌般地道:
“等哥哥再好些,便帶我出門逛逛吧。日後你重回禁軍營,就不能這樣時時都能見你了。”
宋聿慢慢“嗯”了一聲,又道:“委屈妹妹陪我悶在府裡,實在對不住。”
正閒話間,外頭有人回稟,說柳大娘子遣人從望山甸送東西來了。
按規矩,原本三朝回門,本該是雲瑯帶宋聿回去拜見岳母。
但柳大娘子是個妙人,她不拘禮節,先率領了汀蘭苑的眾人主動到了公府。
只因裕豐巷也是宋聿的產業,冬日天寒地凍,與其讓他們挪過來拜見,不如她到公府裡暖和暖和。
見到沈長生也在,柳大娘子訝異:“我說你前兒怎麼一聲不吭,大清早就沒了蹤影呢,還只當你有公務。”
雲瑯心道,可不也是正經公務。
只對柳大娘子簡短地說:“我請長生哥哥來為公爺調理一番身體。”
“那可是得好生調理。”柳大娘子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一圈,“不僅大公子要休養,你也原該調理一番,不過長生於婦人諸般雜症並不精通,你最好去尋個女醫問診,早日調理出孩子來。”
她自覺大任完成,繼續對女兒道:
“汀蘭苑的人你便帶過來安置。我今年打算去望山甸過年,莊子裡年節熱鬧。待到開春水路通暢了,我便啟程回平江。你平日裡無論有事無事,都記得常寄書信給我你。”
雲瑯乖巧應下。
一家人一同用了頓午膳。
宋聿對柳大娘子很客氣,親自執壺為她斟酒:“母親請用。”
柳大娘子不願在他面前擺岳母的架子,端著杯盞,打量著他直言道:“大公子,我怎麼瞧你還是弱氣?我倒有個好方子。”
她轉臉叮囑女兒:“你臥房之內,切莫再燻那些花草香了,香氣駁雜,反而衝撞了藥氣。這個時節,只以柏枝、松節混上少許迷迭香焚燒便好,有醒神暖身的功效。”
她唯恐雲瑯不聽話,此時人到了望山甸,立刻叫人送了一車新鮮的柏枝和松節來。
雲瑯叫管家收下了,對宋聿道:
“從前不少人勸我孃親再嫁,她始終不肯應允。如今她尋得自己的樂趣,日子過得自在,亦不用為我操心,我也總算放下心來。”
宋聿溫柔地撫著她的長髮:“她一個無依的女子,獨自撫養你成人,的確很不易。”
雲瑯悵然地道:“是啊。”
還記得年幼之時,她們母女被大伯家驅趕,也有冰人登門,勸說柳大娘子再嫁。
一向隨和的柳大娘子突然轉了性,將人罵了出去。
現在雲瑯已經很能體會到孃親的心境。
這世上最好的人已經出現過,又如何再能將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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