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妹如此大度，竟讓我不知，你的心裡究竟有沒有我？”
已經太久沒有同他發生爭執，被他用失望的目光盯著，雲瑯頓時慚愧極了。
她的手裡絞著衣帶，侷促地朝他解釋：
“哥哥，你別惱。我心裡當然是有哥哥的，我心裡只有哥哥啊……我只是可憐她。”
“可憐什麼？”宋聿涼聲道，“他日若有一名身世悽苦、走投無路的刺客前來刺殺我，妹妹也要心生憐憫，覺得對方可憐，手下留情嗎？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雲瑯小聲地辯解，她發了會兒呆，才愧疚地道，
“其實我早就曉得她傾慕哥哥，只是從不曾提點約束她，反倒任由她的念頭滋生……是我疏忽了。”
她眼睛裡浮現出一絲痛苦：
“這世間傾慕哥哥、心悅哥哥的女子數不勝數，有她，也有我。如果我不曾有今天，大約此時也只能遙遙地看一眼哥哥，所以……”
她幽幽地說：“所以我才覺得她可憐。”
無望地愛一個人，愛而不得，愛到絕望之下鋌而走險，其實是一件好痛苦的事情。
宋聿沒料到她會說出這般言論，剛剛想冒頭的怒火，宛如被一捧水，驟然澆滅了。
她心性善良，天生有很強的共情能力，總能體諒到別人的難處，他拿她毫無辦法。
沉默一會兒，宋聿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，拉住她的手，一字一頓地教育她：
“妹妹得到的，並非是別人失去的。”
雲瑯點點頭。
她望著宋聿，同他商議：“便留竹聲再住一晚吧。這麼晚了，將她趕出去，落得人心惶惶，也不是什麼好事。她好歹伺候你多年，勤勉盡心，我也擔心哥哥身邊少了趁手的人，將來會不忍……”
宋聿道：“我若對別人不忍，又將妹妹置於何地？”
雲瑯鼻子一酸。
她知道自己優柔寡斷，反而玷汙了他的一片真心。
“我曉得了。”雲瑯思索道，“我一定會處理好。”
她無暇做別的事，用了晚膳，把畫扇叫到身邊。
漪園裡的幾名大丫鬟，當初已經放的放、走的走，如今留在公府裡貼身伺候的，就剩畫扇和竹聲二人。
雲瑯也沒說別的，只是囑咐畫扇：
“今夜你暫且搬去和竹聲同住，陪著她一晚，順便幫她清點收拾好行李。往日縣主與公爺賞她的物件、她自己積攢的私產，盡數讓她帶走，但是公爺書房裡要緊的東西，要留神看一看，莫讓她私藏了，免得以後又有是非。”
見畫扇耷拉著眉眼，不住點頭，雲瑯又對她道：
“還有兩樁事，你切記上心。一是看好她的情緒，莫要讓她想不開，做了尋短見的傻事。二是朝她打聽一番，問問她或許有熟人或者同鄉能收留她，總要有個去處。”
畫扇唉聲嘆氣地說：“夫人，您這樣心善，倒讓奴婢們好慚愧。我只恨她不識好歹，白白辜負了咱們多年的情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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