辭別瑛寧之後,雲瑯也沒有再去別處閒逛,徑自回了府。
白天的時日很好打發,但是到了夜晚,暮色一旦沉落,房間內靜悄悄的,她竟然會生出些許寂寞的感覺。
少了一個安安靜靜的人,卻像是少了好多熱鬧似得。
晚絮奉上茶盞,見雲瑯枯坐在廊下發呆,自告奮勇地提議:“夫人,左右您閒著無事,我陪您摸牙牌吧!或者下棋也行。”
雲瑯最近跟著大長公主出席各類小宴,牙牌令、奪錦標輪番玩了無數回。
席間皆是輩分尊崇的貴婦,她身為晚輩,即便牌技佔優,也不敢肆意贏牌,盤算下來,反而輸了許多。
內宅有不成文的規矩,牌桌之上嚴禁金銀賭注,貴婦之間便以香膏、花鈿、香囊等物為彩頭,幾場宴席下來,她前前後後輸出去二十餘盒香膏。
席間榮王妃一片好心,當眾誇讚她調香的手藝卓絕,說的神乎其乎,惹得大家紛紛討要。
雲瑯也不能厚此薄彼,各家長輩府中都盡數遣人送去,原本囤滿櫃子的香膏庫存,短短幾日便見了底。
她原先打算趁著閒暇重新配料炮製,但宋聿不在家裡,她竟然提不起半分做事的興致,實在大大不妙。
雲瑯懨懨地拒絕晚絮:“不了,你的棋藝,實在不敢恭維。我不想同你對局。”
晚絮當即鼓著腮幫子,一臉不服氣:“公爺倒是樣樣都會,可他不是不在麼?夫人,依奴婢來看,您這是得了相思病!以前在汀蘭苑裡,公爺一走就是好幾個月,也沒見您這般啊?”
雲瑯被她說中了心思,板起臉呵斥:“越發沒規矩了。平時叫你讀書,一卷書一月翻不完三頁,學了幾個新詞便胡亂套用。往後不許再隨口妄言。”
晚絮捱了批,委屈極了,彎腰抱起托盤,一扭身走了。
雲瑯不同她計較,自己隨意地在院裡閒逛。
今天的月色可真好啊。圓月懸在天幕之上,銀輝灑下來,連青磚地面都泛著白光,不知道京畿的天空,有沒有這樣好的月色。
雲瑯順著廊簷一路慢行,思緒紛亂,不知不覺竟走到了正門處。
這兒的燈火明明滅滅,隨山正背對著她,低聲排布夜間值守的事宜。
府裡每過一更天,便更換一次輪崗,府邸廣闊,院牆、後門、角樓三處值守點位更是需要人時刻提防著。
瞥見她的身影,隨山立刻收了話音,朝她行禮:“夫人。”
隨山如今是這公府私兵的衛首,早前宋聿調他來擔任看管她的牢頭,簡直是殺雞用牛刀。
成婚之後,宋聿依舊將他留在雲瑯身側,往日里無論去哪兒,隨山都跟在她的車前,寸步不離地守著。
他是彪悍的武將,而云瑯只能大材小用,讓他做一些引路跑腿的雜活,也實在委屈了他。
長夜漫漫,百無聊賴,雲瑯隨口問他:“你知道此番公爺合練的場地,是在哪裡嗎?”
隨山道:“回夫人,就在城西徐水河灘,離城百里,那邊是禁軍固定的演武場地。”
雲瑯不由問:“你去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