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靠近河灘大營,沿途崗哨便越發密集,燈火沿著營帳連綿鋪開,將整片河灘照得亮如白晝。
看到那火光沖天,雲瑯只覺得睜不開眼睛,雙腿被馬背磨得痠痛難忍,幾乎要邁不開步子來。
隨山亮出公府侍衛的腰牌,才被順利放行,一名值守軍卒領路,引著他們徑自往主營大帳走去。
這是雲瑯第二回踏入軍營,往來士卒個個手握刀槍,神情緊繃戒備,滿是肅殺之氣。
雲瑯一聲不吭地大步走著,只聽到靴子踩在泥土上的聲音。
中軍大帳裡,司馬大人正坐鎮審問犯人,帳中刑具羅列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宋聿並未參與審訊,他只是負手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那幾名五花大綁的囚徒身上,像是在思考著什麼。
不多時,一名親兵快步上前,附在他耳邊低聲稟報幾句。
他立刻轉身朝自己的大帳走去,迎面見到等候在那兒的隨山,臉色立刻變了。
他剛想詢問府中是否出了事端,結果從隨山身後閃出一名纖細的身影,雲瑯抬手摘下兜帽,仔細打量了一身戎裝的宋聿,然後長長舒了一口氣:
“大哥哥,你沒事,太好了!”
宋聿萬萬沒料到她會來到這裡,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,狠狠看了眼隨山,沉聲對雲瑯道:
“胡鬧!”
奔波了一天,雲瑯的面色很是蒼白,她幾乎要站立不穩,但仍舊勉強撐著,細聲細氣地朝他解釋:
“早上接到傳信,說大營裡闖入刺客,我實在放心不下,想來看看你……”
宋聿的眉頭緊鎖,冷冽地責備她:
“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?由著你想來就來?”
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冷硬。
周遭的將士、官吏都在近旁,眾人的目光紛紛投來。
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雲瑯被他疾言厲色地訓斥,囁喏地辯解:
“我只是太擔心了…怕公爺有什麼閃失。”
這一路行來,沿途路過驛站和茶寮,她都幾乎沒有停下來喘口氣,強撐著快馬趕來,只是太過想他,太過牽掛他。
宋聿語氣沒有半分緩和,帶著怒意地回道:
“我若當真有什麼閃失,你貿然闖到軍營裡,又能有什麼作用?”
見她的頭埋得更深,他道,“兵器無眼,萬一遇見沒清剿的刺客,你的小命就丟了。”
雲瑯何曾被他這樣嚴肅地對待,只覺得手足無措,心裡面難受極了。
她無地自容地站在那兒,半晌才說:“對不起,都是我行事太莽撞。見到公爺無恙就好,我這就回去了……”
她朝他行了一禮,心裡沮喪得想哭,兩條腿內側被磨得火辣辣地疼,痛得幾乎要抬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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