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聽隨山講了這許多軍營裡的事情,夜裡竟然夢到了打打殺殺的場景。
夢裡人影交錯,寒箭破空而來,驚得她猛地睜開眼睛。
醒來之後心臟還砰砰地跳。
窗外的月色淡去,天際泛起濛濛魚肚白,已是破曉時分。
她低聲默唸三遍 “夢皆是反兆”,繼續倒頭就睡。
往日跟宋聿一處睡時,他總是把妄圖逃跑的她一次次捉回懷裡,現在復得自由,手腳儘可以隨意舒展,她卻莫名有些不適應。
醒來之後,一時半會兒又睡不著,雲瑯便在想今日是否再去富隆街的新鋪子裡坐坐。
謝天謝地,大長公主連日應酬勞頓,如今也累了,傳話過來表示要歇歇。
雲瑯懶洋洋地在床上翻了個身,心想,歇就歇嘛,誰還會不樂意歇著。
等她起身,已經是日上三竿,丫鬟們伺候她梳洗,畫扇端來早膳,碗中又是乳糖真雪。
這道粥品以牛羊乳混米慢熬,奶香醇厚。前些時日頻繁出入貴婦宴席,她唯恐身上沾染到別的味道,惹得大長公主不快,便連喝了幾天。
現在有些膩味了,吩咐道:“換一碗羊肉粥來。”
很快後廚便做了新鮮的羊肉粥送過來。
同時送來的還有饊子和炒肺。
宋聿對豬內臟敬謝不敏,平日府中極少做這類吃食,趁著他不在,雲瑯便大快朵頤。
熱食到了五臟廟,暖意漫遍全身。
雲瑯本來打算吩咐人套車出門,又覺得懶得動彈,打算回房再去睡一會兒,廊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秋嬤嬤快步在前,身後緊跟著神色凝重的隨山,二人朝她請了安,徑直走入屋內。
隨山面色緊繃,沉聲開口:“夫人,營中傳來急信,說大營出事了。”
雲瑯心頭一慌,險些站不穩,連忙追問究竟。
隨山回稟道:
“昨夜後半夜,大半人都已歇息,外圍巡哨忽然遭遇了突襲。據說暗處有人施放冷箭,專挑在外值守的斥候與哨兵下手。守兵察覺到動靜奮起反擊,一番纏鬥下來,當場斬殺了三十餘名蒙面刺客。”
雲瑯忙問:“可查出這些人的來歷?”
隨山搖搖頭:“還在審。”
他彙報完情況,又安慰雲瑯:“夫人放心,刺客都已被虜,營中一切如常。公爺有諸多將士護著,必定平安無事。”
可她如何能放心?
雲瑯站在原地,手裡緊緊握著帕子,心頭突突急跳,想到昨晚的夢,總是有不好的預感。
她實在擔心宋聿,片刻也坐不住,打定主意要親自去大營看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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