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抬眼,意味難明地斜睨了他一眼。
心上人的眼波就算是嗔怒的,落在身上,也讓人心裡面又癢又麻。
但宋聿是自矜的個性,不願行事太過太輕浮。
說起來著實可笑,他不知道別人家的夫君是如何與內人相處的。
但這是他的府邸,他的地界,他的夫人。他明明可以理直氣壯地令她侍寢,以振夫綱。
只是他不敢。
霸王硬上弓是衙內的作風,對雲瑯這樣心善又倔強的脾氣,得朝她示弱。
一回不成便百回千回,直到水滴穿石,磨得她徹底投降為止。
宋聿從盥室沐浴回來,雲瑯已經躺在了榻上,他今日穿了她親手縫的那件銀紅的寢衣,配上他那張無瑕的臉,想給端莊的玉像披上了風情萬種的顏色,是明晃晃的勾引。
雲瑯不去睜眼瞧他,就那麼直挺挺地躺著。
中間是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,防君子不防小人。
實則連君子都防不住。
宋聿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她錦被下隱約的曲線,帶著試探的笑意問她:“我給妹妹暖被窩?“
“少來。” 雲瑯哼一聲,立刻背過身子,“我用不著。”
宋聿只好遺憾地自己躺下來。
燭火尚且燃著,時辰也不算晚,他們兩個束手束腳地這樣齊刷刷躺著,倒不像是夫妻,像是同一條壕溝裡的戰友。
宋聿毫無睡意,開始彬彬有禮地同雲瑯閒談:
“今日有人送來一匣藥材孝敬於我,我才疏學淺,不懂該怎麼用,便叫人送到熟藥局給沈兄了。”
雲瑯果然來了興趣,轉過臉問:“平白無故,為什麼送草藥給你?”
宋聿矜持地“唔”了一聲:“大抵是滋補強身一類的藥材,我翻了翻,有些益陽固本的聖物。拿去讓沈兄造福百姓了。”
雲瑯乾巴巴地道:“哥哥手底下的人好孝心。”
宋聿繼續徐徐地道:“以前聽妹妹提起過,岳父當年也有蒐羅草藥的愛好。我今日果真見到幾樣稀罕的,不知妹妹可有耳聞?”
雲瑯果然上當了,追問:“是什麼?”
宋聿答:“肉蓯蓉。我瞧那玩意形狀甚是不妙,雖說是大補之物,也不想一試。妹妹從前可曾見過?”
雲瑯就知道他不懷好心,起承轉合都是那檔子事上,現在狐狸尾巴終於露了出來,只以不變應萬變,又把背朝向他:“沒見過。我要睡了。”
她合上眼睛,卻有溫熱的軀體覆了過來,在她耳邊促狹又喑啞地道:“妹妹瞧瞧我的,跟它像不像。”
雲瑯漲紅了臉,氣惱地道:“你不是不想一試嗎?”
“好雪芽。”宋聿開始軟著嗓子哄她,“我也不想這麼失態,可它不受我的控制。同你躺在一處,我也沒別的法子……只有妹妹發慈悲救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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