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和宋明珠聽她言語間滿心的委屈和牢騷,連忙揀些寬慰的話來勸解她。
宋明珠此番前來備了滿滿一匣孩童衣衫,她們翻翻看看,都覺得實在好玩。
雲瑯也將備好的滋補品叫丫鬟收下,還特意取了地契來,告訴宋明珍:
“這是大哥哥特意讓我捎來給孩子的賀禮,裡頭一併放著砧基簿與贈與文書,孩子年紀尚幼,暫且交由你代為收管。”
丁姨娘見狀喜不自勝,忙唸了一聲佛:“到底是公爺心細,這般記掛自家外甥女,等孩子大了,去公府給舅舅磕頭。”
當著宋明珠的面,她只感謝宋聿,這模樣有些上不得檯面。
但她們姐妹向來知道幾位姨娘的個性,只淡淡一笑,未曾放在心上。
宋明珍的指尖摩挲著一件薄棉小夾襖,上面繡著圓滾滾的葫蘆,臉上總算添了幾分喜色,對她們笑道:“這個料子舒服,等秋裡穿,正正好。”
雲瑯也在玩那隻虎頭鞋,鞋子還沒有她的巴掌大,託在手上,跟個玩意兒似的。
她們對這些精緻的物什評頭論足了一番,宋明珍才開懷一些。
不多時,廚房送來一盅鴿子湯,宋明珍臉上的笑意瞬間斂了,愛搭不理地說:“先擱桌邊吧。”
待送湯的下人退出門外,她的臉色還是不好。
雲瑯見狀勸她:“鴿子湯最是補氣血、癒合產傷,你趁熱喝一些,身子才能恢復得快些。”
宋明珍滿心牴觸地道:“這湯半點鹽星都不放,實在沒滋味,喝著讓人犯惡心。”
她久坐不住,仍是虛弱地躺下了,道:“我九死一生闖過鬼門關,拼著性命生下孩子,可魏府上下只因為是個姑娘,便半點不上心。”
她向來心氣很高,也很要強,此刻接連吐出很多沮喪的話,雲瑯和宋明珠忙安慰她:
“你才剛生產完,氣血大虧之時,心緒難免起伏不定,千萬莫要鑽牛角尖,憂思鬱結最是傷身,萬萬不可自苦。”
宋明珍抬眼望向雲瑯,勉強扯出一抹笑意:
“你這樣老道,不知情的,還以為你已經有了孩子!等你有了親身經歷便會知,生育當真如同踏過一趟鬼門關。雲妹妹,往後你若是有了身孕,平日裡萬萬不可久坐久臥,一定要時常走動,開骨時才能少受許多苦楚。”
話音落下,她眼底又漫上一層傷感,眼看淚水就要落下來。
宋明珠見狀連忙尋些輕鬆的話頭,轉移她的注意力。
幾人又閒坐片刻,襁褓裡的小青夏早已吃飽喝足,窩在乳母的懷中睡得香甜。
約莫兩炷香的工夫過去,臨近中午,宋明珍還等著魏府設宴款待客人。
不料方才引路的那個管事婆子再度掀簾走入,面無表情地垂首開口:
“姨娘產後身子虧虛,理應靜養安歇。依咱們府裡傳下的舊規矩,探望之人不宜在內久留閒談,叨擾姨娘休養,還請兩位夫人先行移步,以姨娘身體為重。”
宋明珍氣得橫眉冷眼:“催什麼催!你家夫人生大姑娘時,你也敢這麼催嗎?”
宋明珠連忙伸手按住她的手腕,溫聲勸解:
“這不單是這一處的規矩,其他府裡向來都是這樣的道理。你需要靜養,月子裡最忌外人頻繁打擾,今日我來,明日她來的,倒對你的調養不利。我們先行告辭,待到滿月之時,再來好好探望你與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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