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青鳶無可奈何,反正伏暑也即將來臨,只能勉強一試了:“那我便試它一試。”
旁邊的宮女忙問曬背的細則,雲瑯叮囑道:
“每日辰時之後、未時之前,乃是一日陽氣最盛之時,最適合溫養曬背。可尋一處通風透亮、不悶不燥的露臺靜坐曬背,專曬脊背經絡,驅散臟腑淤積的陰寒。”
她又怕太陽太烈,曬傷了謝青鳶,屆時又給自個兒招惹到麻煩,一口氣又說了許多禁忌:
“切記不可正午烈日下久臥,每次一炷香時辰便得起身,不能貪多。中途常備熟水潤身,切莫空腹暴曬,也不可貪涼喝冰水、吹冷風,若是不慎中暑暈厥,反倒有害。此法貴在日日堅持,徐徐調養,娘娘可千萬急不得。”
謝青鳶見她語氣不緊不慢,有些焦灼地道:“你說了好多遍急不得,可我偏偏很著急!”
雲瑯只能溫吞地衝她一笑。
她也覺得這樣糊弄人的方式很不好,她的辦法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緩兵之計,無害人之弊,亦無速效之功,耗的是漫長時日,求的是無人追責而已。
等這個夏天結束,也許就如宋聿所言,一切大抵都會塵埃落定,太子妃調養好了身子,東宮裡皇孫滿地跑,也就再沒她什麼事兒了。
謝青鳶得了她的方子,也算是少少獲得安慰,同雲瑯又說了一會兒閒話,開口留她在東宮用午膳。
雲瑯半點不想在宮裡久坐,當即找了個藉口要回公府。
謝青鳶只能遺憾地道:
“好吧,巴巴地請你入宮,原想著能與你好好敘舊,你坐了這麼片刻又得走。在宮裡難得有人來瞧我,我實在孤寂得很。”
她拉住雲瑯的手:“太子殿下這些兄弟裡,最器重、最信賴的獨獨就是公爺。以後咱們要多多走動,多多親近才是。”
雲瑯笑著道是,應付完謝青鳶,便跟著一位引路宮女轉身往外走。
堪堪穿過兩道迴廊,身側忽然快步走上一名灰衣的內侍,朝著她躬身垂首,出聲阻攔道:“夫人留步。”
雲瑯正在走神,被他嚇了一跳,也回了一禮,道:“公公有何指教?”
內侍點頭哈腰:“主子傳召夫人,勞煩夫人移步一趟。”
雲瑯只當是太子妃傳喚自己,心裡只覺得麻煩得很,又不得不跟隨他挪動腳步。
這宮門一層巢狀著一層,飛簷朱欄形制相似,院子長得又都差不多,走得她雲裡霧裡,生怕待會兒找不到來時的路。
穿過主殿,黃門把她領進一處清幽的院落。這兒倒很安靜,沒有什麼宮人來往,像是一處僻靜的讀書處。
雲瑯順著內侍的指引,輕步踏入院門,抬腳跨進屋內的剎那,周遭落針可聞。她頓時覺得很不對勁。
剛想開口詢問,可抬眼的一瞬間驟然頓住腳步。
上首端坐之人並不是太子妃,雲瑯只瞥見了那杏黃色的衣襬,就趕緊跪了下去。
能穿杏黃的,除了太子,還有誰敢如此僭越?
她沒料到會有這麼一遭,簡直大驚失色,挨在門檻兒跟前跪著,心裡面遷怒那內侍不事先告知,口中卻三呼惶恐:
“臣婦無知,未察殿下在此,貿然闖入,還望殿下恕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