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世界究竟是如何,與他又有什麼關係?
他只需要待在這舒適的院裡、留在她的身邊便足以。
宋聿難得有午休的閒暇,雲瑯便坐在窗邊守著他。
美好的時辰是拿來虛度的,宋聿拿了一卷雲瑯的《南窗怪談》,草草看了幾頁,翻書的動作漸漸放緩,綿長的倦意席捲,突然就睡著了。
雲瑯躡手躡腳地走過來,極輕地抽走了他手中的書冊,還替他蓋了薄被。
初夏的暖風穿窗而過,雲瑯看了片刻他的睡顏,又重新坐回桌前,細細磨她的香。
香料被碾磨的聲音窸窸窣窣,卻沒有驚擾到宋聿的好夢。
她覺得自己果真足智多謀,此時心裡已經想出了搪塞謝青鳶的辦法。
果然不出所料,沒等兩天,雲瑯便收到謝青鳶下來的帖子,邀她再度入東宮閒話小坐。
這著實不是什麼美差。同貴人打交道,要時刻謹記著分寸,既不能被她發現自己的不耐,也不能太過刻意逢迎,落得趨炎附勢的話柄。
不過想出應對之策也並不算難。
再度入東宮,她一路隨宮人穿行,殿宇樓閣層層疊疊,可謂相當恢弘氣派。
可也許是宮內的人丁繁雜,院落挨著院落,地界劃分的很細碎,雲瑯走過來,只覺得道路逼仄壓抑。
謝青鳶的院子也遠不如公府那樣寬敞舒適。
東宮上下行事都很謹慎,尊貴如儲君側妃,屋內的陳設也很收斂。沒有什麼華貴的擺件,桌椅只簡簡單單地配著半舊的軟褥,倒像是尋常人家。
只是那種獨屬於內廷的威壓揮之不去。
雲瑯請完安,半個臀部挨在椅沿邊,面對謝青鳶期盼的眼神,只能硬著頭皮微笑回稟:
“側妃娘娘,實不相瞞,先父行醫一生,專攻外傷雜症與急症,素來不擅女子調養一類的婦科。我兩日我翻遍了家中遺留的手稿,也確無專治不受孕的秘方,實在辜負了娘娘期許。”
她說完,看見謝青鳶失望的表情,又連忙補充道:
“不過我瞧娘娘氣色紅潤,聲音通透響亮,不像是內裡虧虛的身子。臣婦倒是想起一味溫和調理的養生古法,無需服藥,只是貴在持之以恆。”
謝青鳶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:“是什麼法子?不妨說來聽聽。”
雲瑯端坐在遠處,朝她侃侃而談:
“在姑蘇,向來有三伏天曬背的傳統。女子久難懷身,十有八九是體內陰寒凝滯,氣血淤堵不通。若胞宮寒涼,便難以留住胎氣。
現在馬上入暑,日光正午至盛,純陽之氣能浸透筋骨,驅散臟腑裡淤積的寒氣,慢慢調和周身氣血,身子暖透了,子嗣自然而然就來了。”
謝青鳶見她說的煞有其事,不禁有些懷疑地問:“此法真的有用嗎?”
雲瑯心道,有用沒用的,也只能因人而異啊!
養生調息之術,大抵都是同理。總歸是個強身健體的法子,日日堅持有益於固本培元。至於能不能讓人順利有孕,只能看太子殿下播種的時機對不對了。
她面上仍然是嚴肅的表情,像個深諳醫術的半仙,對謝青鳶老氣橫秋地點頭道:“確有醫理可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