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面上依舊噙著溫和笑意,軟聲解釋:
“太子殿下和公爺公務繁重,我不好叨擾,今日恰逢殿下設宴,我才難得有機會入宮。”
謝青鳶點點頭,請她入內就坐,開門見山地說:
“其實盼著你來,實在是我還有一件事想求你。”
雲瑯心中呼喊道,不管任何事,可千萬不要來求我啊!她並不想自找麻煩!
然而這話不能說,口中只能惶恐道:“側妃娘娘但說無妨。”
謝青鳶立刻屏退了左右,等下人都散盡了,才低聲對她道:
“你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信得過你,所以我不怕同你講實話。雲妹妹,我入宮至今,太醫也不知道請了多少回,可房事上一直艱難,也遲遲不見有身孕,你有沒有什麼靈丹妙藥?”
雲瑯心頭一沉,太子的子嗣關乎國本、牽連儲脈,那可是大鄴的未來,就算她有靈藥,也萬萬不敢奉上來啊。
一旦出了什麼紕漏,她跟宋聿的腦袋就要含淚與脖子分家了。
於是立刻誠懇地道:“娘娘,此事我也無能為力啊。您瞧我自身,腹中不也始終沒有動靜?外祖母日日催我,我也為子嗣困擾著呢。”
她這話半真半假,公主催她屬實,可她跟宋聿,並沒有為此事困擾,沒有身孕,只是暫且在避孕而已。
謝青鳶大失所望,可是她不肯輕易作罷,急得在殿內原地打轉,對她說:
“妹妹何必自謙!你出身杏林世家,自幼耳濡目染,連我當日的暈厥之症都能一眼看穿,怎麼會沒有法子呢?”
她再次攥住雲瑯的手腕,懇切地說:
“聽說公爺在空院受了重傷,便是你給他調理好的。而且我還知道,你整理令尊遺留的行醫手稿,編撰出一冊醫書來,裡面收錄了無數世間罕見的奇方妙術,甚至連太醫署都聞所未聞。
雲妹妹,算我請求你,你回去之後,可否翻查一番令尊手稿,幫我仔細看看,有沒有穩妥溫和、不傷身子的調養方子,或是專治女子體虛難孕的秘傳古法?只求能幫我調理一番,助我早日得償所願,我必定感念你一輩子的恩情。將來生出的孩兒,認你做乾孃。”
雲瑯心裡默默苦笑。
她並不想當這個乾孃啊,更不想與這件事產生牽連,平白卷入是非糾葛之中。
可謝青鳶已然把話說到這份地步,側妃娘娘的臉面自然是要給的,她半分推脫不得,只能鎮定應下,面上還得裝出一副真誠的態度:
“蒙娘娘抬舉,那我只能盡力一試。”
謝青鳶頓時連連對她道謝,又拿出些東宮裡得的罕見玩意與她賞玩、任她挑選。
她比太子妃要好親近,但云瑯心裡卻不得不牢牢把握好尺度。
儲位已定,來日太子登臨御極、執掌天下,二位娘娘便是後宮的貴人。
宋聿的身份舉重若輕,雲瑯不得不時時拿捏好分寸,誰都不能得罪,亦誰也不能偏袒才行。
太子在東宮賞了他們豐盛家宴,雲瑯又聽了幾個女先生的曲兒,待到宴席落幕,才同貴人們告辭離開。
她今日可費了不少腦筋,坐上回程的馬車,兜裡裝著謝青鳶的賞賜,愁眉苦臉地對宋聿道:
“公爺,你帶我來這一趟,著實給我找了好大一個麻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