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安在風月場上流連慣了,哄逗女子的手段一抓一大把。
加之他生了一副俊秀的皮囊,若他溫柔款款、甜言蜜語起來,倒也是會哄得姑娘們暈頭轉向。
放下身段討好自己的夫人本不是什麼丟臉之事,只是鄭氏無鹽,平日裡素衣簡服,從來不施粉黛,總讓他提不起興致。
新婚之夜,宋清安酒意上湧,藉著燭火草草地行了事。
好在鄭氏是處子,對情事一知半解,也不曉得其中的滋味如何,等宋清安快速行完大禮之後,她便安安靜靜閉目入眠了。
往後每日晨起,望見妻子清湯寡水的相貌,宋清安心裡索然無味,可手頭銀錢被牢牢管控住,為了支取開銷,他又不得不討好起她。
萬般無奈之下,他只能搬出往日籠絡風塵女子的全套手段,滿口甜言蜜語,舉止溫存黏人,對新夫人百般殷勤相待。
他在勾欄待久了,凡事都往不正經處想,只覺得征服一位女子的辦法,便是征服她的身子。
只是鄭氏自然不會像花樓裡的姑娘那般能言善道,在他征討時會假意配合,嚷嚷一些助興的言語。
鄭氏的神情始終很淡然,好似嘗不到什麼甜頭,甚至結束時還反過來詢問他:“二爺這就夠了?”
宋清安心裡挫敗感加倍,暫時收了別的心思,每日只顧著如何跟鄭氏鬥智鬥勇起來。
不過好話說了一籮筐,榻上還用了些藥討好她,奈何鄭氏的手頭依舊太緊,給他的銀兩全部按文來計量。
這傳出去只會讓人恥笑。
宋清安一肚子煩悶無人訴說,想要出門散心,手頭卻沒有銀子,簡直寸步難行。若是跑到父親跟前訴苦,到頭來只會換來一頓訓斥。他這日無處消遣,便躲到秦姨娘院裡喝悶酒。
秦姨娘叫人給他準備了兩盤下酒菜,一邊道:
“怎麼就你一個人?派人把你媳婦請來,我們娘仨今日一起吃飯。她父親好生客氣,昨日叫人送了百來斤上好肋條,今日正好叫小廚房炒幾個菜。”
宋清安不耐煩地道:“千萬別去叫她。我躲到您這兒,就是不想見到她。”
秦姨娘料不到他剛娶了親,就又擺出這副態度,當即沉下臉,朝他罵道:“你再死性不改,往後我的門也別進了!”
她心裡上火,一把奪過他的杯子,追問:“好端端的,你這又是發什麼癲?”
宋清安垂頭不語。
秦姨娘覷著兒子,哼了一聲:“你那點心思,誰能不曉得,不就是那麼回事嗎?你父親早有言在先,令你成家之後務必收心斂性,不要每日往外遊蕩,早日誕下孫子才是正經事。如今你和清禮都成了家,誰能搶先誕下宋家的長孫,誰才是撐起整個門第臉面的功臣。你手頭緊,更得抓緊生孩兒,到時候,不管是老夫人還是老爺,不都有重賞?”
她與柳氏爭了一輩子,名分地位上處處矮人一等,唯一能稱得上揚眉吐氣的,便是長子託生在自己肚子裡。
如今到了爭奪長孫的關頭,其中牽扯的利害得失,眾人皆心照不宣。
宋清安只得甕聲甕氣地答:“知道了。”
他重新拿回杯盞,目光落在秦姨娘腕上的一隻赤金的鐲子上。
他不由得心念一動,問道:“您這鐲子哪裡得來的?”
秦姨娘慌忙把手移開,戒備道:“這是為了你大婚,明珠專門送來給我撐場面的。你若再打我首飾的主意,我可跟你沒完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