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另一隻手,指頭在宋清安額上狠狠一點:
“你別怪我這個當孃的不肯補貼你,你是屬無底洞的,什麼好的勞什子,落到了你手裡,轉眼就沒影了。你父親已經再三叮囑過了,不胡亂給你銀子,叫你收收心,你還是安安分分在家裡待著吧!別老想著從別處弄錢來。”
宋清安滿臉不服氣地道:“我的月例銀,難道我自己都做不得主?”
“你做主,你都花到哪裡去了?”
秦姨娘見他不言語,恨鐵不成鋼地道,“你這一身臭毛病,可都趕緊改了吧!新婦也已經娶進了門,往後踏踏實實地過日子,給孃親爭口氣,啊?”
宋清安不情不願地隨口應付了幾句。
秦姨娘便勸他:“我去叫人把你媳婦請來,我們晚膳一塊兒吃。你記著,她剛進門,你要多多善待她。”
宋清安坐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“你這是什麼毛病?到底怎麼了?”
宋清安沒好氣地答道:“她的嘴太大,我不喜歡跟她一起用膳。”
秦姨娘怒火上湧,揚手狠狠拍了他兩下:
“當初再三勸你慎重考慮,你又急吼吼地要娶。現在火急火燎地把人迎進來了,你又想糟蹋人家?你若再這樣胡鬧,仔細我告訴你父親,看他不狠狠抽你一頓,讓你在祠堂跪個幾天幾夜,你才肯知道厲害!”
她氣的連飯都不留他了,直接把宋清安轟了出去。
宋清安無處可去,只得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。
長輩們對他的所作所為失望透頂,下人們也深知二爺紈絝,再娶新婦依然鬧出笑話不斷,私底下沒少嚼舌根。
雲瑯在老夫人跟前侍疾了兩日,宋老夫人的精神不濟,每日只能除了按時服用湯藥,只能吃些流食。
她陪著用了一碗雜糧粥,正事沒做多少,宋清安院內的閒話倒是聽了一籮筐,實在啼笑皆非。
晚上雲瑯回公府,同宋聿說起老夫人的病情。
宋聿道:“等我休沐,我們一同去探望祖母。”
雲瑯點點頭。
雖然大長公主之前明令宋聿不許再同宋家人來往,但是時間久了,那些尖銳的怨懟,慢慢也化成了灰。
再深的傷口,終究都能隨著時間落疤。
旁人只會覺得宋聿天性薄涼,不容易被人情世事傷害,故而釋懷起來,似乎也很容易。
但云瑯心裡清楚,他願意放下芥蒂,大半也是顧及自己。老夫人對她有養育之恩,他若是與宋家一刀兩斷,她夾在中間,難免左右為難。
雲瑯不想跟他聊沉重的話頭,便只把從宋明玥處聽到的八卦轉告給他。
她饒有興趣地說:“看來這位新的二嫂嫂絕非池中之物,以退為進的法子很好使,只要能管住二哥哥,便總歸是件好事。”
宋聿聽了,若有所思地對她道:“我也想妹妹這樣管束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