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實在不是我不願,只是公爺散了職要回府用膳,此刻他大約已經回去了,我便也不久留了。改日再來拜訪您。”
孫夫人只得笑嘆道:
“你難得來一遭,我真想留你多坐片刻。廚房裡的飯菜都備好了,可既然公爺歸府了,我便不能多做挽留。”
瑛寧詫異道:“為何不能?奇了,你不回府,難道公爺便不能獨自用膳了?”
孫夫人連忙責怪她:
“你這莽撞的丫頭,空長這麼大,仍是不懂事。你好生記著,這出嫁的女子,當以夫為尊,夫君在外當差忙碌了一日,為人妻者自然該守在府中侍膳問安,不然哪兒來的舉案齊眉、琴瑟和鳴之類的美談?小孩子家家沒見識,不懂這些持家的道理,雲丫頭可別見笑,往後還勞你多多提點她。”
一番長篇大論,聽得瑛寧朝雲瑯暗暗吐舌。
雲瑯向來不會跟長輩辯駁,長輩誠心指教,無論所言是否貼合她的心思,她都會坦然受教。於是只笑了笑。
從孫府告辭離開,行了兩炷香的功夫才回到公府門前。
此時院子裡的燈都燃起來了,宋聿果然已經先回來了,見她笑容滿面地走進來,含笑著發問:“妹妹今日遇到什麼開心事了?”
雲瑯的甜言蜜語信手拈來,張口便給他灌迷魂湯:
“並沒有別的趣事,只因為一回來就能見到公爺,自然不勝歡喜。”
她輕盈地去洗手更衣,將頭上的釵環都卸下,只留下一對白玉的耳璫,像花骨朵般,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悠。
宋聿亦步亦趨,跟在她身後進了內室,目光落在她身上,對著鏡子中的她道:
“我原以為你會留在孫府用晚膳。”
雲瑯唇角微揚,反問一句:“那哥哥怎麼還在等我呢?”
宋聿漫不經心地撥弄她的耳墜:“碰碰運氣。”
雲瑯莞爾,從他指腹中把自己的耳垂解救出來,復又走出去吩咐人備膳。
不多時,廚房裡的人便把食盒送過來。
宋聿原本安然端坐在那裡,見雲瑯從晚絮手裡接過滿滿當當的食案,突然朝他恭敬地舉過來,他幾乎要坐不穩了,連忙把她拉起來:“你做什麼?”
雲瑯眨眨眼睛:“咦,這不是你們郎君的畢生所求嗎?在外執掌風雲,歸來之後,家中還有位賢惠的夫人舉案齊眉。”
宋聿握住她的手,讓她坐到身邊:“你別嚇我了。”
雲瑯含含糊糊地道:“看來孫夫人所言不對。”
見宋聿徵詢地看著她,她慢悠悠地解釋:
“孫夫人告誡瑛寧,出嫁後的女子,便當以夫君為尊,平日在家中切記要尊重他、侍奉他。”
宋聿對旁人的家事毫無興趣,對此類言論不置可否,見她只顧著端面前的冰飲子,立刻把玻璃盞從她手中撤了,道:
“天氣越來越涼,以後晚膳不許再吃冷的。”
雲瑯遺憾地看著那飲子,乖乖點頭應聲,面上溫順,心裡卻在嘀咕:晚膳不許吃,那我就午膳吃,你白日不在家中,還能奈我何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