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辛苦公公專程傳訊，此事我已知曉。”
她對崔聞野傳遞過來的訊息，倒不覺得驚訝。
宋聿這個人吧，不與他深交，光看他的外表，確實足以叫人一見傾心。
只是究竟怎麼樣，等公主跟他說上話，她自己就能領教了。
雲瑯心中並不覺得此事值得憂心，自顧自擺弄著花廳裡的撥霞供，爐上湯沸，等著熱氣嫋嫋升騰。
另一邊，謝青鳶回了宮，記掛官家未用膳，命人備下數樣精緻的食點，提著食盒步入勤政殿。
等入了內，官家見到她，一臉不悅地對她道：
“歸善公主方才在朕跟前鬧了一場，直言不喜歡恪淵，求朕下旨，將她指給阿聿。”
說起此事，新帝的語氣帶上幾分冷意，覺這位南境公主不知天高地厚：
“區區南境王的女兒，不過是為了朝堂的臉面，尊稱她一句公主罷了。對我宗室的子弟挑挑揀揀，看不上郡公的侄子，想高嫁入公府！”
謝青鳶原本一門心思籠絡敬遠公府，幾番示好，卻屢屢熱臉貼上冷板凳，心中早已積下不少芥蒂。
她對宋聿意見重重，夫人不守禮，公爺更是傲慢至極，從不將這些後宮眾人放在眼中。
她一邊將食盒內的吃食一件件取出擺放在案頭，一邊柔聲道：
“公府之中已有主母，她就算入了內，也不是正妻，哪裡算得上高嫁。只是她這樣胡鬧，倒是不明白官家的良苦用心，實在有些不知好歹。”
談及公府主母，官家神色微微一變，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。
片刻之後，他淡淡嗤笑一聲：“就算有主母，也算不得什麼。”
世道本就是這般，世間王侯勳貴，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？
“陛下所言極是。”謝青鳶順著話頭往下說道，
“說起敬遠公府的這位夫人，聽聞大長公主一直對她不甚滿意，屢屢有意要為公爺另擇良配。日前我堂妹入宮，還同我說，在命婦的圈子裡，公爺夫人的口碑著實算不上好，既不和善，也難以深交。”
她話音未落，便見官家不悅地瞥了她一眼。
這眼神帶著不掩飾的涼意，謝青鳶心頭一緊，當即閉住口舌。
可官家並未就此作罷，冷冷地訓誡她：
“你何時也學來了這般私下議論別人長短的習氣？句句捕風捉影。這便是謝大學士教你的禮數嗎？”
謝青鳶滿心委屈，垂首辯白：
“臣妾不過據實敘說聽聞之事，並未半分添油加醋，此事又與家父何干？今日校場之上，陛下亦是親眼所見，那位夫人舉止散漫粗鄙，甚至當眾隨意驅使公爺，實在算不上世家主母該有的模樣。”
官家龍顏不豫地道：
“她是錦書的密友，想來跟錦書一樣，是天性率真之人。她們這種在京外長大的姑娘，自有她們的行事作風。你身為皇妃，本該心懷容人之量，不可隨意苛責旁人，更不可私下妄議外臣家眷。”
謝青鳶萬萬料想不到，官家會說出這樣一大番話，還出言詰責自己，心裡雖然委屈，但也只能忍氣吞聲地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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