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青鳶有些不知所措地扯了扯嘴角,心裡暗自叫苦。今日真是時運不濟,本想著來御前獻一番殷勤,偏偏撞上帝王心情不妙,平白撞在了槍口之上,接二連三受了一通訓責。
無可奈何之下,她只得斂裙屈膝跪下,垂首請罪道:“臣妾愚鈍。見識淺薄,思慮不周,還望陛下恕罪。”
官家沉默片刻,沒再說些什麼,只舉箸夾起案上菜餚。頓了頓才道:“起來吧,陪朕一同用膳。”
案上的吃食是謝青鳶吩咐內小廚備下的,統共不過三盞菜,一盞肉食,一盞羹湯,一盞時蔬,僅此而已。
國喪期間,宮中削減葷腥,撤去奢靡餚饌,各處菜品也都減了半。
先帝在位時,就一貫崇尚勤儉。
昔日東宮之中堅決恪守此道,行事務求處處低調,嚴禁宮人鋪張浪費。
從前陳王見太子這般作風,私下還曾譏諷他故作姿態,可轉頭自個兒也立刻效仿,穿著打了補丁的公服去上朝。
謝青鳶是謝大學士的掌上明珠,父母跟前的嫡女千金,自幼也是錦衣玉食地養大。如今身在宮中,吃穿用度反倒不及未出閣時。
原本新帝登基,後宮份例理當有所抬舉,但新帝為了昭示躬行節儉,依舊延續舊日東宮的規制。
後宮之中,唯獨太皇太后處依舊保留了舊時優厚的份例,其餘各處盡數裁減。
就連太后也率先以身作則,放出去一批多餘宮人,日常膳食減去珍饈海味,一應用度能省則省。
有這樣的表率在前,一眾妃嬪自然只能跟著遵從。
官家得了天下,而這群他的女人依然要處處約束剋制,為了掙得恩寵與地位,步步都算得謹慎。
用過膳,官家就要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公務之中了,謝青鳶不敢多做叨擾,再度行了一禮,靜靜告退了。
她踏出殿門,守在殿階兩側的內侍齊齊彎腰恭送她。
她方才還沮喪失落的心情,又在這般眾人俯首侍奉的光景裡,稍稍紓解幾分。
自勤政殿去往她的寢殿,尚有一段不短的宮道。宮女上前,詢問娘娘是否傳喚肩輿。
謝青鳶想了想道:“罷了,剛剛陪官家用過膳,我略走一走。”
宮道寬闊而又平整,兩側宮牆綿延,好似望不到盡頭。
不知道怎麼了,走著走著,校場之上的一幕幕再次浮上心頭。
公爺和夫人雖然處處叫她心生不滿,但二人站在一處,她也不得不承認,的確是恩愛的一對玉人。
宋聿在場上出完風頭,立刻回來到夫人身側。
而他的夫人,全無世家主母該有的端肅持重,只管仰起臉笑著,一味地吹捧他。
她的聲音聽在耳朵裡,只覺得字字矯揉造作,還帶著鉤子般的撒嬌。
那位平日裡假正經的公爺好似很喜歡她這一套,與她低聲絮語著。
謝青鳶不屑地想,大約她能高攀上公府,靠的便是這般狐媚惑人的手段。男子麼,不都是喜歡這種做派!
可這念頭輾轉之間,浮現出官家剛剛不滿的訓斥,謝青鳶臉上的神情驀地一滯。
。銚銅口一著坐面上,紅赤火炭中爐,爐風製陶一著支前案,之廳花,中之府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