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聿道:“我若去公主府賠罪,她便會設法給我製造與南境公主獨處的機會,一不留神便中了她的圈套。”
宇文驍聽得哈哈大笑:“你也有害怕的時候?”
他拍了拍宋聿的肩膀:“這件事,朕來替你解決。”
他走到案前落下,桌上堆著厚厚的奏摺,如小山一般。
新帝勤政,臣子們便絲毫不敢懈怠,絞盡腦汁地寫摺子,芝麻粒大的事也要奏上一奏。
好在當值的內侍們稱職,將奏摺分門別類收拾得整整齊齊,方便他隨時批閱。
他對宋聿沉吟道:
“區區一個南蠻公主,不值得你跟姑祖母置氣。你瞧不上她,也是正常。我大鄴滿朝文武,窈窕淑女數不勝數,朕自會替你留心更好的。”
“姑祖母不外乎擔心,你孤身一人難撐門戶。你若多生幾房子嗣,繼承你外祖父與舅父的家業,到時候血脈相連,還怕與姑祖母有解不開的嫌隙?”
宋聿不與他爭辯,只道:“臣不喜內院太多人。”
宇文驍把玩著手中的一隻玉管筆,過了一會兒,才把頭抬起來:
“管束得了軍中將士,內宅幾名婦人,還管束不了?後院有事端,便是夫人失職,你該好好調理才是。”
宋聿只淡淡一笑,不置可否。
在某些方面,他小氣且謹慎,從來不將內院私事與人言說。
宇文驍望著他,宋聿的眼睛漆黑,瞧不出半點情緒。好似從兒時起,他就猜不透他的想法。
宇文驍把手中的筆放下,那隻光滑無紋的玉管狼毫,便順著案沿骨碌碌滾遠了。
他做事向來說一不二,幾乎沒給宋聿應對的時機,慧妃娘娘的帖子便徑自下到公府裡來。
為了不給雲瑯推脫的餘地,傳旨宮人哈著腰恭問夫人何時有空,只待她敲定時日,務必到娘娘跟前一敘。
宮人著重了“務必”二字,雲瑯也無法,第二日便叫人備車馬,再次入了宮。
謝青鳶如今已是一宮主位,比起在東宮,居所自然寬敞不少,但今日廳內卻很顯得擁擠,原因無他,只是滿座都是她特意邀來的千金貴女。
女孩兒個個身著華服,或文靜或活潑,雲瑯進了門,差點被滿屋的珠翠晃了眼。
謝青鳶坐在首座上,見她進來,含笑道:“妹妹來了。”
一屋子的鶯鶯燕燕見狀,紛紛起身向她行禮,其中有相熟的,也有素未謀面的,這場面真叫人不敢挪近步伐。
雲瑯心道,喲嗬,官家還沒大選,倒先給宋聿選上了。
在座的諸位千金,有自願前來的,也有迫於皇命不得不來的。
公爺雖然風姿卓絕,叫人想入非非,卻並不是人人都樂意在正頭夫人手下討生活。
但是官家和娘娘都發了話,各家大人與夫人們不敢違逆,只得依從,心裡還暗自盤算著,萬一真被公爺相中了……相中了也很好!
不過雖說大家都抱著各異的心態,但卻都是知禮守節的閨秀,在場無一個人提到“公爺”二字。只裝作無事一般,圍坐在一起閒話家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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