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指尖握著帕子,訥訥地開口:
“實在不是不歡迎您,公爺和我都盼著在您跟前盡孝。我們也曉得,外祖母不肯跟我們同住,原就是體恤我們。”
她憂愁地直言:“只是您將南境的公主帶到公主府裡,又在她議親的節骨眼上,實在叫我和公爺難做人。”
大長公主抬眼望來,那雙歷經歲月的眼眸雖染著風霜,卻依舊清亮銳利,她盯著雲瑯瞧,似乎要將她心底的想法看穿。
雲瑯心裡面有深重的無力感,指尖鬆了又緊,誠懇地道:
“一個人的出身是上蒼所賜,誰也無法更改。外祖母如果放不下心裡的成見,那孫媳就算拼盡全力,也不過白費力。”
這話說的尖銳又直白,隱隱有怨懟。
大長公主罕見地沒有動怒,她只是疲倦地反問雲瑯:
“在你心裡,我便是這樣一個目光短淺,見不得兒孫要好之人?我這一生,經歷了太多風雨,若不是實在為你們的將來籌謀,我何苦要跟你一個十幾歲的丫頭斤斤計較?“
大長公主深深地嘆息:
“你也瞧見了,他宋家那邊,都是些什麼貨色?現在他除了我能護著幾分,還有誰可以依靠?”
雲瑯認真地道:
“您不用這般操心,公爺是頂天立地的郎君,他每日這樣不辭辛勞,靠我們自己的努力,也完全能把日子過好。”
大長公主不由得失笑一聲,問她:
“靠的是你們自己嗎?你們究竟有幾斤幾兩的分量,自己難道不曉得?阿聿沒有生在我的家裡,哪怕他有通天的本領,也是無用的。只是前人的蒙蔭終究有限,為了家族的發展,你得把目光放得長遠一些。”
她輕嘆道:
“如今你們正是蜜裡調油的光景,只覺得有情飲水飽,然而這樣只顧現在,不管將來的日子能過上多久?
將來有一日,他再跟上回一樣出了變故,除了你之外,無人會伴在他身側,雲丫頭,這難道是你想看到的?”
大長公主見她垂頭不語,斬釘截鐵地道:
“人這一輩子,總得有牢靠的姻親傍身,才能相互扶持。不然將來我兩眼一閉去了,誰還能護著他?到時候他無依無靠,你也只能跟著他一起受罪啊!”
雲瑯默默地想,這件事,是大長公主心裡永遠邁不過去的死結。
於她而言,男子爭天下靠的是權謀與武力,而穩固基業、維繫各方勢力平衡,卻離不開女子的聯姻紐帶,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。
朝廷要安撫番邦,便送去一位和親公主,能換來邊境安穩、邦交和睦。
放到朱門之中,亦是同理。想要讓某位官員徹底站在自己這邊,哪裡用得著盡心機地去拉攏,只需讓他成為自己的岳丈大人,便能牢牢拴住其心,為己所用。
膿瘡不能一直捂著,早晚有挑破的那一日。
與其反反覆覆為這種事煎熬,倒不如索性將話說開,早死早超生。
雲瑯心一橫,乾脆仰起頭,堅定地對大長公主道:
“我不想再同外祖母說謊。大哥哥親口許諾過我,此生此世,除了我,他不會再有第二個人。”
。氣口一了鬆大大然突,瞬一的音落話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