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聿蹙了蹙眉,他本來不想提這種讓人掃興的事端,但既然雲瑯開口了,他便直接表明態度:
“我又不是貨架上的物件,用得著誰挑挑揀揀?”
雲瑯道:“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。”
宋聿平靜地道:“妹妹大可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,那南境的公主,原也輪不到來議我。”
雲瑯立刻又不服氣了:“她難道是什麼香餑餑嗎?你又不比任何人差!”
“南境雖然是小國,可那裡山深地廣,部族林立,南境王麾下亦握有不俗的兵力。”宋聿解釋道,
“官家絕不會把這位公主指配給有實權的臣子,他心中自有忌憚,若外臣借藩邦的勢力壯大,恐怕難以管束。沒看見今日在校場之上,為她擇的人選,都是宗室的旁支嗎?”
雲瑯心裡道,宇文驍果然是陰險狡詐之徒。
但既然官家忌憚,那公主再一廂情願也無用。此事便被擱置在一邊,她以為往後應當不會再提起這樁糾葛了。
只是萬萬沒料到,南境公主在御前求旨被拒之後,非但沒有就此氣餒,反倒有了盎然的行動力。
她藉著居於宮中的便利,時常去太皇太后處請安,因而博得了大長公主的喜愛。
待到大長公主要歸家時,便以邀約晚輩陪同前去府中小住解悶為由,將南境公主一併帶出宮,帶回了公主府裡。
南境公主不是後宮裡的人,是外邦的貴客,承蒙大長公主盛情相邀,於情於理都不便推辭,便爽快地應下,這般往來,聽起來竟也算名正言順。
雲瑯得知此事後,只能苦笑。
大長公主這般行事,分明是對她的羞辱。
她面上還沒如何,府裡的丫鬟紛紛開始替她打抱不平,拾翠急得連連跺腳:
“夫人,您怎麼還在這裡繡荷包?為何不去跟大長公主理論一番?就算她老人家不看夫人的情面,也該顧全公爺與咱們公府的體面。此事若是傳揚出去,滿城都要拿咱們當作笑談!”
晚絮在一旁接嘴道:
“夫人就是性子太軟,那可是實打實的公主,萬一真的被她得逞了,往後豈不是要欺負到咱們頭上來?奴婢可不願伺候她啊!”
拾翠對她怒目道:“你淨說一些不中聽的話!”
她們吵得雲瑯腦仁兒嗡嗡作響,乾脆令她們一齊退下了。
她唯恐宋聿得知此事之後,直接去大長公主府上將人攆走,那場面更加是奇聞了。
於是連忙差遣小廝去禁軍營裡給他傳話,叮囑他今日下了職早點回府,不要在別處逗留。
宋聿掛念她,得了口信,果真很早就回來了。
歸來之時,雲瑯還是倚在窗邊繡那隻麒麟。麒麟已然有大致的雛形了,層層疊疊的鱗甲上,用深淺赤金絲線來來回回地勾描,耗費了她好一番功夫。
宋聿徑直在她身後坐下,用擁抱的姿態,沉沉地問:“妹妹有話要同我講?”
“的確有話,”雲瑯放下手裡的針線,轉身面對他,認真地說,“我是想叮囑哥哥一聲,這幾日別因為南境公主的事情,去找外祖母爭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