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外人聽起來狂悖妄為的言論，原來說出口，也不過只需要短短眨眼的功夫。
大長公主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驚異，眉頭緊蹙：
“你的意思，是要攔著旁人，不許再入公府之門？”
雲瑯認真道：“沒錯，有其他人便沒有我。既然有了我，我便容不下別人。”
大長公主臉上神色變了又變，從驚異到愕然，幾乎被她這番言論氣笑了：
“你今日可是吃了什麼藥了？開始說起胡話了！”
雲瑯倔強地抿著唇。是不是胡言亂語，看她堅定的神情，便能一清二楚。
大長公主心頭翻湧著怒意，可一時之間，竟對她無可奈何。
放在以前，處死她如同捏死一隻螞蟻般輕易，可如今，這公府裡守衛森嚴，雲瑯連出門都帶著護衛。
宋聿拿她當眼珠子般疼愛，防備著外人，也防備著自己的親外祖母。
大長公主寒聲道：“你莫要覺得拿捏住了阿聿，從此就能在我面前肆意妄為。”
雲瑯低聲答：“孫媳從未曾有這個想法。”
等到大長公主憤然離開，雲瑯還覺得心口突突直痛。
這世道要求女子貞潔、專一不二，可若是將這般要求放在夫君身上，旁人反倒覺得她瘋了，真真氣煞人也。
因著此事，公主拒絕了一切人的登門，公府與公主府幾乎鬧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，兩府的管事本來時常往來走動，現在也不敢輕易碰面了。
訊息傳到宮裡，官家甚至把宋聿叫過去，充當和事佬。
他摸著下巴上新蓄的鬍鬚，看上去心情頗為順暢，對宋聿提議道：
“你何必非要惹姑祖母動怒？朕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，你索性娶了那歸善公主便是。朕另指一處公主府給她，讓你兩府輪流住，兩位夫人互不打擾、互不相干，你覺得如何？”
他說著，好似覺得很有趣似得，唇邊微微一笑，眼睛裡有隱藏的深意：
“朕以公主的名分讓她出降，賜她平妻的位分，既不會委屈了她，也不會擾了你如今的夫人。讓你坐擁娥皇女英，豈不是美事一樁？”
娥皇女英的夫君是舜，舜乃是上古五帝之一，誰又能同他相提並論？
宋聿道：“絕無可能。”
宇文驍一曬：“你們一個兩個的，都只會惹朕動氣。昨日朕勸阿駿，索性納了她便是，賜她一個側王妃的位分，可阿駿也推說自己無福消受，不肯應下。”
宋聿道：“您若覺得她棘手，便將她送回南境。”
宇文驍擺擺手：“她的事暫且擱置，朕只問你，姑祖母那邊，你究竟打算何時去賠罪安撫？”
他神色一肅，語氣帶著幾分威嚴：“頂撞祖母、忤逆長輩，便是不孝的罪名。你身為朝廷重臣，更當謹守孝道，切莫再任性妄為。”
見宋聿一言不發，新帝負著手，對著外面的天悠悠長嘆：
“朕瞧著太皇太后與姑祖母，歷經國喪，都蒼老了許多。還記得你我兒時，常在她們膝下承歡，那般溫情光景，也不過短短幾年。記著朕的話，切莫等到子欲養而親不待，才追悔莫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