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樣好的天氣,這麼多的人,為何不來我的鋪子裡吃一頓呢?”
三間鋪子相連並排,開銷甚是龐大。好在現在香鋪的營收穩定,方能勉強兜底,填補另外兩間鋪子的虧空,堪堪維持住整體收支。
雲瑯對宋聿哀嘆道:“我現在發覺,我這鋪子名字取得真不好,太過矯情文藝,半點不接地氣。就應該叫‘趙氏熱鍋’,一聽就好吃。”
宋聿笑了。
他們今日吃排骨鍋子,厚實的銅鍋下燃著小炭,煨著一鍋濃湯,肉香四溢,配菜由君任選,雲瑯專挑了山藥與蓮藕。
《黃帝內經》中有云,秋三月,此謂容平。天氣以急,地氣以明。所以吃食也以養收、潤燥為主。
她愛吃鍋子的喜好,還是在宋府養成的。
彼時他們都是半大的孩子,圍坐在老夫人跟前吵吵鬧鬧。
宋府的屋子沒有地龍,老夫人處是最暖和的。
他們擠在廳內吃鍋子,外面是凜冽的寒風,但是掛著青絨的門簾,窗戶也糊著厚實的防風紙,邊角掖得嚴嚴實實,不透一絲涼意。
那時候宋聿常坐在她的對面,隔著鍋子熱騰騰的霧氣,他的眉眼看起來既溫潤又疏離。
歲歲年年,光景流轉,現在也是如此。
他永遠是矜持又斯文的,哪怕是坐在她面前吃排骨。
雲瑯主動道:“今日我在慧妃娘娘處,見到了好多姑娘。”
她捏著一雙竹箸,挑著將熟未熟的脆山藥,一邊努力淡然地道:
“大約是給公爺物色的新夫人,讓我來過過目,好有個心理準備。”
宋聿道:“然而我並沒有絲毫準備。”
“我覺得他們委實奇怪。”雲瑯道,“明明曉得公爺不願意,我不願意,那些姑娘也未必願意,卻非要強人所難。”
她抱怨了幾句,宋聿的神色依舊平靜。他只是倚靠在窗邊,看著河畔的風景,只見長街熙攘、人影如梭,對她感慨:
“這一帶我不常來,原來已經這樣繁華了。”
雲瑯感慨:“是啊,大哥哥平時裡公務纏身,就算在京中長大,卻也不是處處都去過的。之前這裡還很蕭條,現在已經比起鬧市來,也不逞多讓了。”
宋聿對她道:“妹妹以前常說,開心是一日,不開心也是一日。我此刻覺得,忙碌是一日,不如閒著多陪陪你。”
雲瑯溫柔地說:“公爺已經做的很好了。”
他朝她張開手臂,她便笑嘻嘻地放下筷子,投到他的懷抱中。
宋聿的手臂收緊,把她摟進懷裡,雲瑯趕緊躲了躲,怕唇間的油蹭到他的衣襟上。
聽到他喃喃地道:
“將來我也要每日睡到巳時再起床,起來之後什麼都不做,只顧著發呆,一天吃四餐,閒了便出去玩。春天去辣手摧花,夏天去鳧水,秋天吃鍋子,冬天打雪仗。無事小神仙,快活又逍遙。”
雲瑯越聽越覺得耳熟,他說的明明是她平日裡最常做的生活,不由得抬起頭來,狐疑地道:
”?嗎笑取我拿在是哥哥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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