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第高的,自然立刻歇了心思。公府名頭雖然響亮,但誰也做不到把女兒白白往火坑裡送。
也有些門第低微的人家,妄圖趁機渾水摸魚,暗中往大長公主府遞話,言語間稱,哪怕是做妾也是機緣,只要能照料好公爺。
但大長公主是何等高傲之人,聽了這些話,只覺非但算不上什麼良緣,反倒平白辱沒了外孫。
大長公主直到第三日方才得知訊息,還是縣主從大華寺匆匆趕回,當面告知於她。
母女二人立刻前來公府中,宋聿原本好端端地坐著,聽聞外祖母到訪,立刻又順勢躺回去了,還有氣無力地哼了兩聲,一副重病難支的模樣。
大長公主一看到他這樣光景,心裡悔恨交加,眼淚奪眶而出,幾乎要捶胸頓足:“這可是要了我的命啊!”
縣主忙扶住她,仔細寬慰著。
雲瑯從被子下擰了一把宋聿,心道你乾的這好事,讓親者痛仇者快,實在可惡至極。
她也連忙上前扶住大長公主落座,只把張太醫的話,又轉述給她們聽。
縣主仍不放心,坐到外間,又讓人喚來張太醫,細細盤問病機與調養禁忌,心中才稍稍安定。
她素來待雲瑯很好,往日雲瑯幾乎每月都會同宋聿一道前往大華寺探望她。
此刻她望著雲瑯,溫聲道:“好孩子,他回回遇險,都多虧你照顧他。”
雲瑯心中有愧,訥訥地低下頭,說本就是分內之事。
縣主在路上也得知了公府和公主府的糾葛,趁機出言勸解母親:
“議親之事,他心中不願,便不必再強求了,別讓他心裡一直不痛快。母親也不必再向官家求賜婚事。您瞧瞧他如今這般,只要能平安康健地活下去,其餘瑣事,又有什麼要緊?”
她含淚勸道:“您向來嘴硬心軟,其實都是為了他謀劃,然而孩子大了,自有他的主意,請母親看在我的份上,就不再同他計較了罷!”
大長公主老淚縱橫,想到戰死沙場的一雙兒子,頓時悲從中來:
“但凡你的兩位兄長,能僥倖活下一個,我也用不著操這份心了!”
這句話引得縣主也潸然落淚。
雲瑯心裡面也難受極了,這幾日她哭了好多回,此刻鼻尖猛地一酸,也跟著哭了一場。
縣主替大長公主拭去淚痕,又轉過來給雲瑯擦淚,安慰道:
“好了,這樣哭,外頭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。好孩子,我曉得你心裡的委屈,這件事便交由我做主,只要阿聿同你能平安康健,你只管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,替我好好照看他,也守好這個家,啊?”
雲瑯強壓下喉頭的哽咽,勉強收住哭聲,應道:“多謝母親。”
等又過了幾日,朝堂又有別的新鮮事滋生,蓋過了宋聿之事。這場風波鬧劇,才算到此結束。
大長公主縱然疼惜外孫,但最愛的人,仍是自己的女兒。縣主再三地從中規勸,她便真的閉口不再提為宋聿張羅之事。
她們在公府中,一直待到宋聿康復。
而後大長公主啟程返回府邸,將南境公主送回了宮裡,對外只託言身體違和,只管閉門養病,不再管插手小輩之事。
一時間,敬遠公府和大長公主府,都低調沉寂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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