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膳很快呈了上來,宋聿面前是寡味的藥膳,雲瑯則吃一碗雞絲麵,熱燙的麻油一澆,香得人食指大動。
宋聿多看了她兩眼,故意道:“讓我嚐嚐妹妹的面。”
雲瑯仍舊不理睬他,臉上的神色半點鬆動也無。
宋聿開始真心實意地認錯:“妹妹若無法消氣,儘管隨便責備我,我絕不會還嘴。只是求妹妹別不理我。”
雲瑯聽了這話反而傷心了,她放下筷子,怏怏不樂地道:
“若說責備你,你這麼做,都是為了我,反而顯得我不知道好歹。但若就此輕輕揭過,下回又不知公爺會惹出什麼樣的事來,真讓人提心吊膽……”
宋聿立刻道:“往後再有難處,我必定事事與你商議。你便饒恕我這一回,好不好?”
雲瑯幽幽地嘆了一口氣:“但願你的話是真的。”
宋聿垂下眼睫,攪動自己碗裡清淡無味的米粥,緩緩道:
“妹妹處處為我周全,唯恐我同外祖母生出嫌隙。我明白你的苦心,但也實在想不出別的兩全之策。這一回尋個由頭推了,下一回她還會繼續為我物色,索性幹票大的,一了百了。”
他執迷不悟,雲瑯氣結:
“你倒是一了百了,為了不吃一道菜,便乾脆把整張桌子全掀翻了,你叫我還能說些什麼呢?”
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下來,
“公爺一世英明,卻非要拿自己的性命和名譽開玩笑。往日里攢下的好口碑,現在全沒了,往後人家提到你,皆會用偏見待你,何苦來?”
她心裡難受得要命,抬眼見他非但不以為恥,反而笑了笑,不由得勃然大怒:
“你臉皮好厚,還笑的出來!”
“厚不厚的,妹妹來摸摸。”
宋聿伸手一把將她拽過來,臉頰貼上她細膩柔軟的掌心,輕輕蹭著,繼續央求,
“你一夜不理我,我擔心的一整夜沒睡著,要是妹妹還不解氣,不妨給我兩個耳光。”
他臥病在榻,對著她軟磨硬泡,口口聲聲任打任罵,雲瑯實在拿他無妨。
事已鑄成,眼下除了同心協力替他遮掩、把這場風波慢慢圓過去,她再也尋不出別的法子。
他們二人一連幾日閉門守在院內,雲瑯也甚少外出。
太醫院處調配好丸藥送了過來,囑咐公爺隨身存放,一旦身體泛起不適,便立刻用上一顆。
這藥丸受了官家的特許,也在京中各大藥局售賣起來,專門用來幫人戒除阿芙蓉,儼然成為朝野上下重點推行的藥劑。
如今舉國上下都在嚴查阿芙蓉之害,京城裡流言四起,各式各樣的說辭漫天飛舞。
越是離奇荒誕的流言,傳播得越是迅猛,越叫人信以為真。
此刻眾人彷彿才悟了,公爺身居高位、前程似錦,當初卻執意迎自己親戚家的姑娘,原來是為了遮醜。
據說阿芙蓉最是陰損缺德之物,服用過量,不止損耗壽元,更會損傷郎子根本,令其難以人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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