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裡添了不少新人，新人又有了一院子的僕婦丫鬟，似乎格外擁擠。
瑛寧跟雲瑯坐在後花園的亭子裡餵魚，現在水冷，池子裡的魚都不願再浮上水面爭食，半天等不到動靜。
瑛寧憂心忡忡地道：
“我不怕跟你說這些，我瞧著老夫人的身子骨，跟我祖父之前很相似，怕是撐不了許久。這是無能為力之事，你和公爺也要放寬心。”
雲瑯黯然不語。
先前柳氏早已提起沖喜之事，府中白事器物已經暗中預備起來。
連棺槨和壽衣都已經備妥了。
雲瑯看得心裡難受，並不願去瞧。
她只是轉過話頭，詢問瑛寧：“你近來日子過得如何？”
謝紹元此番秋闈順利考取，得了解試出身。
然而瑛寧提出想要分府別居，卻遭到了他的極力反對。
他嚴肅地道：“這種話以後休要再提，萬萬不可傳到母親和祖母的耳中。”
瑛寧神色難掩沮喪，問道：“你已經成家立業了，我們為何不能單獨立府居住？”
謝紹元振振有詞：
“父母尚存，理當同居奉養，豈可輕言分府別居？這般提議若是傳出，一則違逆禮法，二則落一個不孝的名聲，我是讀聖賢書長大之人，豈能因一己喜好便置父母於不顧？”
瑛寧看著府里人來人往，對雲瑯悵然感慨：
“年少時瞧你們府裡的姐妹們，跟市井街頭的女孩兒完全不同，總覺得大家閨秀的日子萬般如意，羨慕得不得了。
真輪到自己親身經歷，又覺得深宅裡住著束手束腳，實在難以適應。”
雲瑯道：“都是這樣慢慢熬過來的。”
瑛寧追問：“你也是嗎？”
雲瑯看著眼前的花園。
這條路她走過無數回。
每日晨昏定省，到老夫人跟前請安，哪怕是大雨大雪，也從不敢荒廢。
園中立著一株老桂樹，年幼時她只能仰起頭眺望滿枝繁花，待到年歲稍長，方能站到樹下撿拾落桂，做一做木樨油。
比起兒時在姑蘇自在的日子，京城裡處處都是束縛和規矩。
她本是獨生女，來了之後，卻不得不學會兄友妹恭。
雖然姐姐妹妹們處得和氣，但終究都是半大孩童，免不得牙齒磕到嘴唇，有鬧矛盾的時候。
宋清禮、宋明玥同她，便是吵吵鬧鬧地一處長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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