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，打量著雲瑯的臉色，斟酌著詢問：“剛剛清禮又惹你生氣了？”
雲瑯疲倦地嘆道：“姨母，三哥哥都同我說清楚了，您也不必再輪番過來勸說，我心裡都明白。”
柳氏的臉上有些掛不住：
“出了這樣的大事，我跟你姨丈著急得徹夜難眠。你姨丈今早出門的時候，嘴上生了兩個大燎泡。
我們也想過去提刑司託人周旋一二，可別人一聽是公爺的家事，都不敢應這個情。
雲丫頭啊，得饒人處且饒人，我心裡何曾不恨得要死？想為你出一口惡氣！
可是老夫人才剛剛去了，家裡就鬧出這樣的醜聞，還鬧到提刑司去，你叫你三哥哥往後還如何立足做人？明玥將來還要議親啊！
不看僧面看佛面，一個為非作歹的丫鬟，她已經死有餘辜了，就不要再多添其他人命了，好不好？”
見雲瑯不說話，柳氏忍不住扶額，深深地嘆息：
“你若是不解恨，等微瀾生了孩子，就叫你三哥哥休了她，從此將她趕出我們家，如何？”
她拍了拍雲瑯的手：
“其實說到底，她也是被身邊的惡婢拖累。你不在場，沒看到那晚的情形，她一個正經世家的千金小姐，被像只牲口一樣拖拽出去，都不曉得腹中的孩子還能不能保得住……雲丫頭，你孃親也是這個意思，她已經受到了懲戒，求聿哥兒消消氣吧！”
雲瑯頭疼欲裂，真想拿被子裹住腦袋，躲開她的喋喋不休：
“您別再唸了，我實在頭痛的厲害。我曉得姨母的意思了，我會去同大哥哥好好說一說的，但如若大哥哥不同意，我也不想勉強他。”
柳氏一怔：“你這丫頭，這叫什麼話？”
她繼續勸道：“都是一家人，貴在和氣。世上從無完美之人，日常相處磕磕絆絆是常態，誰都有一時糊塗的時候哇。就連聿哥兒，當初他也害過你啊。”
雲瑯沒聽懂，茫然地反問：“姨母這是何意？”
“你可別怪我挑撥離間。”柳氏道，
“這件事擱在我心裡好久了，總覺得對不住你。
別看聿哥兒在你面前慣會做好人，其實你不曉得他壞的那一面。我當真是怕了他了……你還記得你那個賭鬼堂兄嗎？當初就是聿哥兒把他從姑蘇尋過來，慫恿他到你面前滋事兒，就是為了破壞你和趙大人的好姻緣。”
這話如同平地驚雷，炸得雲瑯腦瓜子嗡嗡作響，下意識地反駁：“您在胡說八道。”
“你這丫頭，跟誰說話呢？這樣沒大沒小！”柳氏道，“我若是騙你，就叫我舌頭上也長個大瘡，永遠好不了。
她拍拍雲瑯，語重心長地規勸：
“我同你說這些，不是別有用心，只是想讓你凡事多留個心眼，莫要對他言聽計從。他跟顧大人官場上有私怨，借這件事發作，順帶把他剷除罷了，事情因你而起，到頭來難做的人是你。”
柳氏說著，拿帕子掖了掖眼角，悽然道：
“姨母這輩子沒求過你旁的事，今日只求你這一回。你就當可憐可憐你那個尚未出世的侄兒吧！好不容易盼來這一胎，不能讓它就這麼斷送了，這是要造業的啊！”
她兀自不休地說勸著，見雲瑯雲瑯雙目空洞發怔，好像全然沒有聽進去。只得悻悻閉了嘴。
柳大娘子做好了晚膳，輕聲進屋喚雲瑯起身用飯，她也只是閉眼睡著，誰也不想搭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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