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想，太后如何會無緣無故召臣女入宮伺候，左不過是為宇文驍選新人。
想來新的人選已然塵埃落定，召她們入宮赴宴，便是讓一眾命婦們去認認臉。
往後朝堂內宅，免不了要彼此往來周旋。
好在宋聿並不是宇文氏宗族裡的人，逢年過節，能省去一大堆繁文縟節，她將來能與後宮中人打交道的次數，應當不算多。
只是每回入宮的心情堪比上墳，宋明玥來尋她時，她還正怏怏不樂著。
宋明玥問她：“表姐，你怎麼了？有人惹你不高興了？”
見她點頭，宋明玥驚訝地道：“大哥哥又不在，這府裡還有人敢招惹你？”
雲瑯不搭理她。只在心裡道，若是告訴你了，保準嚇你個半死。
只是她的鬱悶，絕無可能同任何人講。
因為她深深地懂得，保守秘密從來不能寄希望於旁人，唯一穩妥的法子，是將它永遠爛在自己肚子裡。
不過一直不言說，也實在憋悶得很，宋明玥是個沒有彎彎繞繞心思的簡單人，正好能跟她傾述一二。
雲瑯想了想，對她道：“我有一位友人，近來遇上一樁十分棘手的麻煩。”
宋明玥立刻來了興趣：“說來聽聽？”
雲瑯撥了撥香爐，將燒盡的香灰輕輕撥弄到爐底，一邊曼聲說：
“這位朋友有名愛慕者，時常來糾纏她。她心中十分厭惡此人，可對方身份特殊，偏偏得罪不得，她便託我，想求一個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法子，把這人給避開。”
宋明玥語出驚人：“你說的這位友人，該不會是你自己吧！”
雲瑯不料她此時竟然變機靈了，連忙矢口否認：“當然不是我！”
宋明玥想了想，又自顧自地點頭：“也是，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？你可是大哥哥的夫人！”
上回投毒一事，宋聿盛怒之下，險些沒把宋清禮院內的一干人都活埋了。
宋明玥聽父母背後議論過很多回，說他手段狠厲，她心底雖並不全然認同這些說法，可也心知，若是有人敢來撬宋聿的牆角，那隻能是自求多福。
雲瑯覺得跟她說這些，完全是對牛彈琴，正打算尋個話頭岔開話題。
宋明玥卻輕快地一拍手，兩眼放光地道：“哎，我倒真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！”
雲瑯奇道：“是什麼？”
宋明玥一邊見雲瑯搗鼓著香料，一邊興致勃勃地道：
“表姐你既擅長制香，自然也會制臭。不如給你的友人贈一副狐臭，若是那個登徒子敢湊上來，就叫她一抬胳膊。這腋下香香飄萬里，最好再提前吃一頓韭菜，裡外氣味一併襲來，保管他什麼愛啊慕啊的，頃刻間煙消雲散。”
這損招！雲瑯沒好氣地瞪她一眼，道：“我沒有那麼大的本事，配不出你說的這些東西。”
“那就使一使差不多的法子唄！故意打嗝、當眾放屁，牙縫裡再塞上兩片菜葉，總而言之，怎麼失儀態便怎麼來，保管把人嚇退。”
雲瑯早就知道她不著四六，實在懶得搭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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