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大約是受到心大的父母影響，雲瑯從很小的時候，就從來不豔羨旁人的榮華，也從沒有妄攀高枝的惦念。
如今已經親眼目睹到了這世間極致的富貴，淺薄地窺見到後宮裡的百態眾生，發現也不過如此而已。
只是這種言論，說出來狂妄自大，有蔑視聖躬、兼之蔑視了太后等一眾娘娘的大不敬之嫌。
不過她受到宋明玥的啟發，自有更慪人的招數對付他。
她只垂下眼，淺淺一笑：
“萬歲爺，您這番話，實不相瞞，我也從旁人口中聽過一二。只是我爹孃自幼便教我，人心虛妄，甜言蜜語最是誤人，萬萬不可輕信旁人的許諾。”
頓了頓，她又補了一句：
“您素來疼愛錦書姐姐，定然聽過她常掛嘴邊的話，‘男子的承諾宛如狗屁’，這話她也經常告誡於我。所以您今日之言，我便權當清風過耳，從未聽聞，也懇請官家往後不必再提。”
她粗魯起來的模樣，看起來倔強鮮活，叫人有馴服的慾望。
帶刺的花也別有風情，宇文驍對她道：
“你大可放心，朕是真龍天子，金口玉言便是金科鐵律，豈會同凡夫俗子的虛言妄語一般？”
帝王的威儀，語氣篤定凜然，帶著九五至尊的絕對自信。
可雲瑯仍是搖搖頭：“就算您一言九鼎，但也不符合我的擇婿規矩。”
宇文驍失了耐心，冷哼一聲，不甘地問：“哪裡不符？”
見她面帶遲疑地沉默下來，他有些薄怒地追問：“朕比起阿聿，究竟何處不如他？”
雲瑯心道，於她而言，他自然是樣樣不如宋聿的。
但是這話若宣之於口，除了逞一時口舌之快，只會給宋聿帶來禍患。
她眼底掠過一抹詭譎狡黠的笑意，面上故作畏怯、欲言又止：
“您自然是萬般皆勝公爺一籌，只是獨有一處，您終究不及他。臣婦不敢亂說，只怕話音落地，便要惹來治罪之罰。”
這是屢試不爽的激將法，宇文驍故作淡然地道：“你只管據實說來，朕恕你無罪。”
雲瑯眉眼一彎，語氣輕快又大膽，全然不顧尊卑禮法，爽朗地道：
“我願嫁與公爺，倒不是因為別人揣測的那些理由，只因公爺是童男子。”
此話一齣，連在一旁裝若透明人的崔聞野也震驚了，錯愕地抬眼看著她，宇文驍臉上的神色更是跌宕起伏。
雲瑯誠懇地道：“您既許諾不會治臣婦的罪，那臣婦便斗膽同您說一說實話。您也知道，我家裡是杏林世家，自然藏有許多不外傳的詭秘異術。”
不然神醫和神棍怎麼會僅一字之差呢！
不等宇文驍回過神來，她便矯揉造作地撫了撫鬢髮：
“您瞧我沉魚落雁、閉月羞花，卻不知我的美貌，並非天生，皆是我常年修習江湖異術、潛心自修得來。這秘術有雙修之法，只能同清白之軀相合，不然會損壞我的道行。”
她鎮定地扯著謊，看清宇文驍臉上的神色，幾乎想笑出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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