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捧雪早就在等這一刻,見狀放聲大笑,笑得身子晃動,險些從坐椅上跌下去。笑夠了才對她道:
“我本就是男兒身啊!沈大夫診脈,自然分得清。”
雲瑯傻傻地看著他,半天回不過神來。
只見他臉上濃妝豔抹,身上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,珠花垂釵叮噹作響,平時對首飾胭脂的研究比她還精通。
雲瑯無力地低吟了一聲:“你是男子……那你為何日日身著女裝?”
一捧雪坦然地道:“男子為何不能穿女裝?我向來最討厭那些面目可憎的醜男人,穿裙衫才美麗啊。”
雲瑯仍未從這巨大沖擊裡回過神,她欲哭無淚道:
“男女授受不親,你竟一直這般戲弄我。”
一捧雪不以為然:
“我最討厭你們中原人這套虛偽的規矩,滿口的禮義廉恥,私底下又是另一種模樣,實在是虛偽至極。做生意只論貨品、銀錢與信譽,為何非要分出男女之別?”
沈長生還是第一回見到雲瑯被說的啞口無言,不由得一笑。
一捧雪對他道:“沈大夫,我一直以女子身份行走於世間,知道我身份的人沒有幾個。為了引起不必要的事端,請您替我保守秘密。”
雲瑯氣道:“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宣揚出去?”
“怕什麼?”一捧雪一揚眉,“小丫頭,你這是著相了。說出去又如何?旁人同我打交道,圖的不過是賺錢。只要能大把盈利,誰會在意我是男是女,是人是鬼?”
他本就粗嘎的嗓音說得久了,越發乾澀,字句摩擦著喉嚨,嘶啞不堪。
雲瑯只好悻悻地道:“你還是省點氣力,少說兩句吧。”
沈長生為一捧雪診治了一番,他的施針力度不小,針下持續牽引著筋脈的痛感,疼得他額角冒汗。
待到幾處穴位行針完畢,沈長生收好銀針,一邊清水淨手,一邊道:
“只這一次診治難見成效,需要持續按療程調理。兄臺最好每三日前往熟藥局尋我複診一回。”
一捧雪不太情願地問道:“我能不能請您上門來為我施針?診金多少都不是問題。”
沈長生和氣地搖搖頭:“熟藥局病患多,我恐怕不得閒。”
一捧雪聳聳肩膀:“我手頭的事情也多得很啊。沈大夫,你這樣不知變通的性格,跟這丫頭倒真有些像。”
沈長生沒有接話,將銀針仔細收好,便準備起身告辭。
雲瑯知道他待在這幾乎全是女子的場合,很不自在,便也不留他,笑著跟他作別。
沈長生卻猶豫了一下,問她:“你不同我一起走?”
他不放心雲瑯跟一捧雪孤男寡女同處一室。
雲瑯便站起身,跟他一起慢慢往外走,送他到聞竹記門口,一邊解釋道:
“我並非單獨與他私會,這聞竹記人來人往,平日裡商議生意,雪老闆手下幾人也都在側。長生哥哥,你大可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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